倪允斟神情一滞，移开了目光，说：“我不要你的谢。”

怎么能满足呢？多少次午夜梦回，全是那人。所睡的榻上，林清抱着隋瑛的睡袍，可怜地汲取那一温度，那一抹气息。他甚至有时会很长时间靠着那两樽棺材，一坐就是半晌。兀自神，兀自思念。

林清将目光淡淡地落在倪允斟上，：“择之，你什么都明白。你真好，我一直忘了谢你。”

“是，没错，可是见善，程菽和隋瑛的情你难不知吗？陛下不知吗？程菽对陛下的态度，以及对你的态度，你半分没有受到吗？”倪允斟了一气，凝重：“这一个月，那岑长青疯了一般写折弹劾你，好似连命都不要了，对，那些折陛下不会在意，对你不会有任何伤害，可是，人心都是会变的！倘若陛下有一日不再，不再护你，你怎么办？权力啊，见善，你要大权在握，才能保护自己！这一你不是很明白吗？”

林清微微笑了笑，摇：“我并不孤寂。”

“是啊，你什么都不要。”林清继续踱步，绕着地砖上的刻痕，一圈又一圈。

“不，不行！”林清摇，“这事必须在程陨霜上。”

“你越发瘦了，椿儿说，你整夜地咳嗽，陛下派遣的太医也被你赶了回去。”

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。

“你这样叫我怎么能安心。”倪允斟握住林清凉冰冰的手，“我情愿你为朝政所累，不愿见你如此孤寂。”

“齐桓……呵呵，齐桓，就因为程菽说，这变法没了隋在山不行，齐桓就不了，说什么他若是觉得不行，迟早把这权了来，让他去办！”

“够了。”倪允斟兀地情绪激动起来，他拉了林清手腕，恨：“纵使我有所求，你也不会给我，你又何必这样问！你的大业就到此为止吗？隋在山就比这大宁朝的江山社稷更重要吗？你怎么不去阁内看一看，程菽和齐桓斗成了什么样？纵使你再落寞，再伤心，变法在即，你也得打起神来！”

可有什么办法呢？

哪怕他心底对林清的某一些表现很不满意，难我们的成功还不能抹去你失去他的悲伤吗？萧慎难过地思量，朕已经足够仁慈，留了他的命，保了他的官职，让他仍是二品大员，在朝内举足轻重。可你，竟然还不满足吗？

“我今因病魂颠倒，唯梦闲人不梦君……”

林清仰，看雪落槐树，压弯枝，结上下动，“那又如何呢？”

林清一圈一圈踱步在槐树下，倪允斟从飘雪的暗夜里现，为他披上了披风。

林清一愣，转问：“为什么？齐桓为何要和程菽过不去？”

“即使你这样作贱自己，他也不会回来的。”倪允斟说：“陛下不会让他回来，他回来了，曾经杀皇里的人如何看待陛下？如何看待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