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辛苦？谈不上辛苦。”隋瑛微笑。

“是啊，椿儿有经商的智慧。”

“这些年，你应该很辛苦罢？”

那日一早，他来到崇宁殿，请安后地上了辞呈。

萧慎和隋瑛并肩而行。

萧慎凝望着他，林清走的那一晚隋瑛的发就全白了，后在十几年的忙碌中越发沧桑，只剩他的双依旧明亮。有些话，萧慎知，再不说，这一生就没机会了。

我沅儿。

沅儿命令皇帝看着自己，问他，你谁？

“无需置办，臣的义郦椿已在广陵安家立业，他为我盘了一养老之。”隋瑛抚须，眉笑。

萧慎看过辞呈后，震惊之余苦苦挽留，却只听隋瑛说，他已经奉献了大半个自己于宁朝，于百姓，如今他年事已，宁朝也后继有人，他应该将剩下的时日，托给那个人。

萧慎哆嗦了一下嘴，突然泪如雨下，垂首：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那一日，为盛夏，天正好，满京城的菡萏都开放在夏风中，清香摇晃。

两人朝前走着，不远，一架车在静静等待着隋瑛。在车之后，是简陋的行李，和一樽被草席包裹着的棺材。

转又是一年过去，慕清十九年，一日隋瑛在文渊阁与众臣开会，突然脑发，力不支地倒在阁中。后其意识国本已安，自己的使命已然完成，便对这顺天城再无留念。

只是隋瑛辞官回乡的那一日，众下属、好友皆来相送。慕清帝也从来，送他至城门外。

萧慎抓着沅儿的衣袂不放开，说，我你。

“陛下何此言？”隋瑛惊讶，笑容却不变，“一切都过去了，该走的路，已经走了，该还的情，也都还了。如今，陛下与我，都可以问心无愧了。”

你是沅儿。

隋瑛很久没听到萧慎如此唤自己，他略微惊讶地转过，“陛下？”

“他生意得极好，在国外都有响亮的名了。”萧慎称赞。

萧慎张了张嘴，至今，隋瑛再也未曾提及那人姓名。

你谁？

“卿回了广陵，可要重新置办宅院？”

自此，柔的一颗心再度向皇帝敞开，孤单的皇帝抓住了他唯一的，萧慎再无立妃立后，两人于中厮守多年。

我是谁？

一白绫，预备自戕了结，却被好友金瓜救下。后来多年，沅儿隐居，萧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怯懦，登门歉多次，最终再一次醉酒吐真言，对他长久以来所忽视、所伤害的人诉说了。

萧慎沉默地定睛许久，蓦地停下脚步，看向隋瑛：“隋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