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太太撩拨着发尾，将余妈喊了来:「余妈，劳烦你代秦叔，这丫在灶下烧菜伤双手，这两个月别给她安排活。」余妈从裕太太刚嫁来时便侍候着，她自然是听懂太太给了什麽样的惩罚。裕太太这是要罚火刑，且先不论是要在丫手上浇还是赤手握炭，最杀人诛心的莫过於这一切伤皆是下人自个儿的，裕太太尽说，便是一关Ai下人的夫人。

裕太太笑:「哪儿谈上新鲜?新鲜是没试过的才叫新鲜，我这是复兴过去，虽说还有几分从前的影，但终究b不上初茅庐的稚nEnG。」说罢，裕太太将手m0向旗袍的领，顺着领往下看去，这旗袍灰暗暗的，又带蓝，沉稳，却稳得好像不会有惊喜在生活里添上乐趣。

丫应声，随即在裕太太上披上宽布，先是修剪了浏海，接着抡起裕太太的长发，细致地将发分成三撮。

那丫SiSi低着，抿、缓缓摇。裕太太依旧笑着，接续:「我说了，只要剪发编发，你自主张什麽?让你的事儿，再繁复你也得，没让你的，C那心甚?」

看着丫俐落从容的编发，裕太太心情更佳，於是说:「晚让余妈去和秦叔说声，你事稳重，这个月月钱再加三元。」那丫兴，和裕太太谢，握着发的手也更轻巧了些。

裕太太的长辫仍编着，余妈来了，看着换了发型的裕太太，余妈不禁慨:「太太和老爷成婚前也是这模样，过了这些年再看，倒格外新鲜。」

裕太太想要的长辫绑好了，这时的浏海她看着也满意，她该像方才夸赞下人，好好奖赏一番。裕太太确实笑了，却不知是为这衬她年轻的发型笑的，还是无奈自己不了宽厚慈悲的主。裕太太问:「拆辫麻烦吗?」

余妈连忙应声，却在没屏风之後、拣起服饰时，听见裕太太「唉唷」喊了声，余妈探，便看见裕太太只手压着、皱着眉，瞪着人。若说是拉疼了太太，那丫赶歉或许这事儿就过了，可偏偏这丫是扯到了裕太太的白发，平时黑白发丝混着，不刻意去看便算了，但现在是白发被单拎来，细细卷卷的两丝，一丝在小丫指尖，另一丝像条成JiNg的白蛇，从发尾爬回裕太太上，钻她脑袋，再从眉目间透毒气。裕太太略微张嘴都像蛇吐信。

「对不起太太，我看您有儿白发蹿了来，想着再编去还得拆了辫，不如直接除一小段，我不是存心疼您，实在抱歉。」这丫的说词更令余妈心惊，怎麽哪壶不开题哪壶?原有意替丫说两句话的余妈，这会儿也不敢上前了，只得没回屏风，静听太太说话。

裕太太说:「编成长辫吧。」

「余妈，你去帮我寻件红儿、带些粉的衣裳，我现在这未免Si沉沉的。喔对了，鞋也给我上，难得打理样，还得隆重些。」裕太太说。

小丫问:「那後边呢?盘儿还是低儿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