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时，窗外已经黑透了。只有房内一盏仙火还亮着。

我的脸贴着竹席，嘴边shi了一块，不知daoliu了多久的口水。想要换个姿势，刚撑起一点，全shen的伤便一齐叫嚣了起来，我不得不趴了回去。

肚子也在叫。从早上到现在，连一口水都没喝过，更别提吃东西。

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。

“人云哥？”

我听出是陆承礼，张嘴应他，却只挤出一点气声。

知耻殿里的两个时辰大概把嗓子喊坏了，现在连咽口水都刮得生疼。

“人云哥，你在里面吗？”

“门没锁。”

我扯着沙哑的嗓子。短短三个字，几乎耗光了力气。

门被推开了一条feng。陆承礼探tou进来。看到我的样子，脸色立刻变了。

“老天，你怎么成这样了？”

他一步跨进屋里来到床边，一双惊恐的眼睛在我shen上打量。

我勉强抬眼看着他，他的灰袍干净，腰间的灵竹牌随着动作来回晃动，整个人带着一gu晚饭吃得很饱的jing1神感。

这让我更加意识到自己的窘迫，也让我想起来，我今天可能已经没机会吃饭了。

陆承礼将半个pigu坐在床沿上。

“人云哥，是谁把你送回来的？”

“我自己走回来的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，没人扶你？”

我不知该怎么回答。走廊上那些避开我的视线重新出现在脑海里。还有那个想帮忙却被拉住的人，居然对我浅浅作了一个揖，仿佛我已经是个死人了，他在提前祭拜。

“可能有规矩。”我说。

“是有规矩，但也不能真让你一个人回来啊。”陆承礼皱着眉，“早知dao我就在大殿外面等着你了。”

听到这话，我心中忽然有zhong说不出的别扭感。估计是我白天情绪波动剧烈，现在太min感了。

他说完，伸手想掀开披在我shen上的外衣。

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。这一下又牵动后背，我疼得浑shen一僵，额tou抵在竹席上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chuan上气。

“别碰。”我说。说出来后又觉得有些对不住，因为太痛了，语气有些不友好。

陆承礼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。”

“不用看。”

“总要上药吧。”

“我现在不想动。”

他看了我一会儿，似乎放弃了，把手收回。

“那我给你倒点水。”

桌上的水壶是空的。他拎起来晃了晃，然后出门打了一壶回来。水倒进碗里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
他扶着我的肩膀，想让我坐起来喝水。我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最后只能趴着，将脸转向床沿，借着他的手喝了几口。

漏下来的比喝进嘴里的还多，水顺着嘴角liu到竹席上。

我感觉自己现在像一位tan痪多年、由侄子照顾生活起居的孤寡老人。

可惜陆承礼不是我的侄子，我也没有遗产可以留给他。

我喝完水，说了声多谢，把脸重新埋回自己的手臂里。

“赤炼师叔怎么下手这么重。”他摇了摇tou。

“他难dao不是一直这样吗？”

“倒也不是。”陆承礼说，“若只是仙榜垫底，通常是罚跪，臭骂一顿，象征xing地打几下就过去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？”

我用力回想自己在知耻殿里说过的话——我好像说过自己替二师兄试符后记忆受损。赤炼师叔认为我装病卖惨，构陷赵令元，欺骗和引诱楚文归。

“我说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。”我说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他不信。”

“你有没有提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