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校都听见他夸我思路正确。只有我晓得这四个字底下，办公室桌底那半分钟。

第二天考场，他果然坐第一排正中。考到一半他巡考，走到我桌边站住，看我的卷，站了足足十秒，走之前指尖在我桌沿叩了两下。

我说你又要立。

晚上写日记，手心的汗把笔杆握了三回。

日记，转学第三十天。今天这笔最悬——悬不在，在卷：全校的卷他，我的声音他批，考场上他站在桌边叩两下，我整个人从尾骨麻到。他这个叫条例，我这个叫欺负人——欺负得我没讲理，数学组全给他当幌。今天应声应的是桌底那两下指，到，只有他听得见。明天考完最后一科，天台见——期中考罚一次，条例写的。此笔写完，睡觉。

我说是，运气真差。我把卷书包最底层——卷折里，他多折了一，折成角对角，跟我衣服一个折法。

她咂咂嘴：会长监考是了名的严，去年有个男生在他底下传条，当场逮住。你运气真差。

我趴在卷上答题，耳朵烧得能滴血。第三题——他的那——我讫，讫他在背后说了句："思路正确。"

我说：嗯。

我站在讲台前，半天，说了句：会长，你立讫这么多条，哪条是罚你自己的？

我下楼的时候还是飘的。同桌在楼梯等我，瞅我的表情，问：监考老师盯着你啦？

过了半天，我说了句：会长，你这个人，把整个数学组当什么了。

他说：监考席走到你桌边，站十秒，是你的罚时。此条不罚你——罚我。我站讫十秒，我自己在册上记一笔。

考场走光了，就剩我们俩。他把我的卷摊在讲台上，从瞅到尾，瞅讫，红笔在我第三题边上画了个圈，说：此题，满分思路。

我门的时候他在背后说：卷批讫会还你，分数——他顿了顿——你的数学分，批讫之后，先给你一个人瞅。全校榜来之前。

我说数据对完讫没。

他说：完讫。数据是——他把我卷折起来，我手里——你今天题的时候，左手小指一路压着桌沿。上回办公室，你也是这只手。我记讫你的病，跟记册一个记法。

我着卷看他。他把讲台上的卷边对齐，理讫笔筒，忽然说：条例第八条，今立。

他把笔筒搁下，镜片反着窗外的太，说：第九条，今晚立讫。此条全文，你明天来办公室听。

考完最后一科，收卷的人是他。我卷，他把我的卷来压在最后，说：小满同学留一下，对个数据。

他把最后一题批完，红笔搁下，说：当条例。卷归全校，声音归我。去吧，明天考场见——坐第三排靠窗，监考席第一排正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