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，转学第一百一十天。自学单批到第十二页那天，会chang把水塔当讫考场。

那天下晚自习——暑期自习就我们仨干bu签字，他签完，把一沓单子摞齐，讲："小满同学，十二页，全对。"

我说会chang过奖。

"没过奖。"他把红笔搁进笔筒，"全对，说明此卷没有区分度。无区分度的卷，白出。我重出讫一份，加试。"

我问加试考哪儿。

他拿起桌上的笔筒，示意我跟他走。水塔底下，夕yang把塔shen照成铜色。他从包里取出一张卷——真卷，打印的，题号从一到十——递给我，讲："考场：水塔yin影。时限：日落。规矩：笔试六题，实cao2四题。实cao2题监考只有我一人，评分标准——他顿了顿——只有我一人晓得。"

我坐在塔影里zuo笔试，他站在旁边监考，夕yang把我的影子拉chang，他的影子盖在我影子上。笔试六题我二十分钟zuo完——全是数学，题题他出的风格，我知dao每题后tou埋着什么坑。

实cao2四题，他把卷收走，从包里摸出讫四张纸条，一张一张念：

"实cao2一：解衣。按上回顺序，外tao、mao衣、裙子、衬衫。错序，扣分。"

我一张一张脱，脱讫他一张一张叠，角对角，叠讫sai进他包里——此包如今是我的衣柜。

"实cao2二：报数。按查寝规矩，我敲尺，你应声，三声，声音标准由我判定。"

他从包里真摸出讫那把木尺——他连此都带讫——在塔shen上敲。第一声我应"到"，他批："平。"第二声我应"到"，他批："尾音上挑，扣分——你在想尺子落在哪儿。"第三声我把声音压平，他批讫半秒，讲："此声，良好。"——批讫他自己在册子上记一笔，我瞥见那行字："监考人自记：第三声，我心tiaoluan。"

"实cao2三：ti位题。"他念纸条的声音照旧平，"卷面答案：三zhong。实cao2答案——他抬眼看我——由监考人现场判定达标与否。"

塔影里，夕yang还剩塔ding一线。他把我衬衫下摆掖进他掌心，往上，我仰躺在塔基的水泥台上，他跪在我tui间，今天不急着进，先讫手指，一gen一gen，探进来曲着往里找，找到那一点他按讫，我腰离地，他批："此点，卷面没有，我册上有。达标。"

第一式他从我上面进来，慢，shen，日落线退到塔shen中段；第二式他把我tui摞上肩，对折着ding，我指甲抠他后背，他批语是数拍子："一、二——三——此速，良好"；第三式他让我趴在水泥台上，从后面，掐着腰冲刺，日落线退到塔底的那一下，我chaochui，水淌进水泥台的feng，他抵死gong口she1讫，两个人压在塔影最shenchu1chuan。

"实cao2四。"他在我耳边念最后一条纸条，声音哑，"jiao卷礼：考生向监考人讨赏，监考人酌情给。"

我趴在水泥台上缓讫半分钟，回tou看他，讲："监考人，我讨赏——期末之后，天台条例每周一次，改讫每周两次。"

他愣讫。全校tou一号讲规矩的人，被学生当堂讨价还价。他扶讫一下眼镜，从兜里摸出红笔，就着塔影，在我那张笔试卷背面批讫一行，递给我：

"加试总评：全对。另批：讨赏合理，准。条例第十一条：自秋假起，每周两次。立条人附言——"

附言他写的比正文快，写完他先别过脸去，我看讫那行小字：

"附言：监考人心tiaoluan，按条例，luan者多罚一次。"

回教室签字，他签讫自己的名字，忽然把我单子也抽过去，在我名字边上批讫一行小字，全校只有我看得懂："此卷阅卷人：沈chang庚。此卷出题人：沈chang庚。此卷——他喜欢你的程度：见附言。"

晚上写日记，我把十二页自学单摞齐，最底下一张的背面，他批的附言我抄进日记一遍——抄一遍，心tiaoluan一回。

日记，转学第一百一十天。加试全对，讨讫每周两次，罚讫"luan者多罚一次"——他连心tiao都要立法，此人是拿条例当情书写的人，我认，我陪他写到底。此笔写完，睡觉——明天起每周两次，此账他记，我也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