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菜市场口,那里已搭建出一座高台,准备着午时的处决。太yAn使得气温高升,石铺的街道被烤得炙人,一群百姓俨然不觉得热,早早在此处等候着犯人的来到。
他们应该都不知道吧?吃人子g0ng的并不是等等要被斩首的家伙,也不晓得衙门最後放出的消息是什麽,或许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吧,反正有人为此而付出代价,正义就得以伸张。
范芜芁站得离人群远远的,遥望着他们脚边的一篮篮烂菜,貌似等会儿要用来丢犯人。王大婶也在群众里,正抱着鸳鸯向旁人哭诉着这两日的食不下咽,不知怎地,她觉得双脚千斤重,她讨厌没有水落石出的处刑,那对受害者是不公不义的,却让藏匿於暗处的那人受惠。
「不去看个仔细吗?」
身後忽地传来声响,范芜芁并不慌张也没有往後看清来者,面无表情的回道:「没想到你会来。」
「总得好好送行。」
「你甘心吗?明明他不是最该Si的。」
「不是最该Si……但也该Si啊。」那人讽刺一笑,「我知道你会找我,在你接到皇上下旨的消息後,肯定非常想见我吧?」
范芜芁苦笑,听着远处整齐划一的步伐声,以及运囚车的轮轴声,说:「可是,是你找着我的。」
「是啊,因为我不想让他们好过……夫君他一生平凡,不过为了讨口饭吃而答应了那人的请求,你记得前些时候许小将军的失踪案吗?他也曾参与,这两件事情都是同一个主使者Ga0出来的……我愚昧,参透不了真相,但我曾预想最糟糕的结果,因此这次我选择加入,为了能在他Si後将自己所知的线索说出来。」
远方人群开始躁动,对着囚车大声谩骂,扔着不知名的菜叶,而车里的男子双眼早已没了神采,彷佛只是一块即将放上砧板的猪r0U。
而身後之人好似没见到,语气自然,「你若问我主使者是谁,我确实不知道,但和我们接洽的男子始终是同一人,虽然他面目以黑布遮掩,可某次搬运物品时我瞧见了,他衣袖下有无数道狰狞的伤疤,密集得像被折磨过,也许……是曾被严刑拷问的人?」
范芜芁牢记在心,尽管视线追随着被抬上断头台的男子,也没有漏掉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,「别看了吧。」
她往左横跨一步,挡住那人看向台上的目光。
那人终於哽咽的笑得苦涩,「也是,就听你的吧,否则肚里的孩子怎能承受得住呢?」
接着又自嘲一笑,「你们的正义来了,但仅仅是你们的,在我的心中……他是英雄,为了我堕落为魔、在得知我怀孕时想出了一连串的计划与应变方式,就是为了让我活下来,他早明白他有一天要Si的……他早知道的……」
「你不会懂我的心情,除非你身在我的立场中,但我希望你……永远没有那一天。」
「行刑!」
刑台上刽子手高举的大刀被照得耀眼夺目,恍然间有GU替天行道之感。可范芜芁没来由的闭上了眼,不去看那包裹着正义的血腥。她想起了前世的最後,她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参加了一场处刑,是不是当时,底下围观的群众都认可了那是场正义的实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