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腕极其纤细，甚至因为烧的余温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动，但扣在扳机上的指，却如冷的生铁般不可撼动。那双邃的冷眸穿透弥漫的硝烟，死死锁定在杀手的面罩中心。

在她膝那件厚重的黑丝绒长袍下摆遮掩，修长白皙的右手，早已平稳地握住了方才陆允执顺手留在茶几上的消光黑手枪。

主卧房内重归死寂，唯有窗外远方传来霍柯在云层中猎杀直升机的隐约机炮轰鸣。

镜片後，那双银蓝的眸宛如淬毒的寒冰，冷冷看向椅上的陆昭宁。

他赤悍的膛上沾满了的血迹——没有一滴属於他自己。手中的格斗军刀正向地面淌着黏稠的暗红。他在距离扶手椅两步远的地方猛然停下脚步，那双漆黑的眸先是落在那倒在陆昭宁脚边两寸的屍上，随後缓缓上移，定格在她那只白皙、握着手枪且枪犹在冒着青烟的玉手上。

「我致命的长公主，」陆沉舟嗓音沙哑剧颤，语调里满是稠到窒息的敬畏与狂。他俯下，将额抵在她冰冷麻木的膝盖上，贪婪地着她肌肤上残留的硝烟气息，「你亲手掀了他的天灵盖。」

穿透飘散的刺鼻硝烟，陆沉舟迈着沉重的脚步从影中走。

「我说过，我不是任何人的猎。」

陆昭宁缓缓垂下枪，微弱而剧烈地起伏着。狂飙的肾上素在此刻彻底焚化了烧残留的最後一丝虚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足以颠覆整座地下世界的绝对寒意。

她看得，那绝不是看妹妹的神——那是一个暴的君王，在亲看着自己的女皇完成第一次血腥猎杀时，才会展的病态狂与永恒臣服。

「当啷。」

「霍柯刚刚确认，最後一架突击机已经被击坠，」陆允执优雅地跨过一断裂的电缆，从大衣袋里掏一块从院残骸中缴获的烧焦加密碟。

长廊外，黑檀木手杖规律的敲击声打破了平静。

「那些杀手不是单纯为了南洋林家卖命，阿宁，」陆允执嗓音压低了一个八度，透着令人发麻的森冷，「资金源直通西南元老院内的最机密信托。这份要你命的全球追杀令……是由元老院那位居简的三叔公亲笔签发的。」

杀手前的步伐瞬间定格在半空。双膝一，庞大的躯带着沉闷的响，重重面朝下砸在陆昭宁椅前的碎玻璃堆中，扣在枪上的手指无力地搐了两下，彻底气绝。

一发九毫米特空尖弹以极致的速度准穿了杀手的防弹面罩中心，狂暴的动能直接掀飞了对方的战术盔，在後脑炸开一团刺目的血雾。

陆允执踏过焦黑的门槛，神情自若地低对着手腕上的金表，上的西装连一星黑灰都没沾上。

安装了消音的枪鸣甚至比拍手的声音还要轻微。

「发现目标，」杀手对着咽微型通讯低声汇报，手中的手枪平举，黑的枪直指陆昭宁的眉心，「确认目标双残废，失去行动能力。正在执行清除——」

——陆昭宁独自坐在黑丝绒扶手椅中，面容苍白，单薄的躯裹在黑丝绒长袍下，那双完全麻痹、毫无知觉的伤笔直平放在脚凳上。

一抹极慢、极度令人心悸的狂暴笑意，在陆沉舟棱角分明的脸上寸寸绽开。

伴随着极度优雅、致命且毫无多余动作的抬手——

陆昭宁连都没眨一下。她甚至连一声呼救都没有发。

他随手将格斗军刀扔在地上，踏过地上的屍，双膝轰然砸在她椅前的碎玻璃中。他伸满是鲜血的大手，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，稳住那把尚带余温的手枪，糙的拇指轻轻挲着她发的指节。

「噗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