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倦转过shen。

贺淮扬站在他shen后一步远的地方，yang光从天窗落下来，在他shen上投出明暗jiao错的光斑。他看着沈倦，眼神很平，但嘴chun抿得很jin，下颌线绷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。

沈倦忽然想起来，大二那年，贺淮扬大四。那一年贺淮扬拿到了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实习offer，毕业就要出国。他们那一整年见面次数很少，贺淮扬忙着排练和出国手续，沈倦忙着攒作品集，偶尔在食堂碰见，打个招呼，各坐各的桌。

他完全不知dao那天来买画的是贺淮扬。

“你那时候……”沈倦的声音有一点抖，“你怎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贺淮扬走过来，站到他旁边，和他一起看着那幅小小的绿萝，“说我把你画的东西偷偷藏起来了？还是说我拿着那五十块钱，在宿舍楼下站了一整夜，想上去敲门又不敢？”

沈倦转tou看他。贺淮扬的侧脸被天窗的光勾出清晰的lun廓，睫mao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，嘴chun抿着，hou结微微gun动了一下。

“那年我拿到维也纳的offer，”贺淮扬说，“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是害怕。我要走了，要走很远，不知dao什么时候能回来。你那个时候才大二，还有两年才毕业，我连开口问你去不去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
他顿了顿，苦笑了一下。

“我怕你拒绝我。更怕你答应我，然后被我耽误。”

沈倦看着那幅小小的绿萝，叶子蔫蔫地垂着，yang光照在上面的样子和他当年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他忽然笑了一下，声音有一点哑。

“我当年卖那幅画的时候，”他说，“心里想的是，如果有人愿意花五十块买我的画，我就继续画下去。”

贺淮扬转tou看他。

“后来卖出去了，我高兴了一个星期，”沈倦说，“想着那个买画的人是谁呢，chang什么样呢，把我的画挂在哪里呢。想了很多，但从来没想过是你。”

贺淮扬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指尖jiao扣，掌心贴着掌心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就那样站在仓库尽tou，看着墙上那幅小小的绿萝。

过了一会儿贺淮扬拉了拉他的手：“过来，还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
他牵着沈倦绕过那面墙，走到仓库的后半bu分。后半bu分的墙上没有画，而是摆了一排架子，架子上放着各zhong各样的东西——一个旧画板，上面还沾着干透的颜料；一本翻烂了的速写本，封面已经没了；一支折断的铅笔，笔杆上刻着小小的“SJ”两个字母。

沈倦一个一个看过去，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。那些都是他扔掉的、弄丢的、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。大学时丢在画室的那个速写本，里面画满了贺淮扬的侧脸，他记得那天画完以后合上本子就走了，第二天回来就不见了。

“你偷我速写本。”他说。

“捡的，”贺淮扬纠正，“你落在画室里，我帮你保guan。”

“保guan了十年？”

“嗯，”贺淮扬点tou，“十年。”

沈倦低tou看着那个速写本，翻开第一页，上面是他用铅笔画的一个背影，穿着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。落款日期是大二那年冬天的某一天。

他猛地抬tou看贺淮扬。

贺淮扬脸上有点不自在，别开视线看着别chu1：“那天去买画之前，我在你摊位旁边站了很久，你一直低tou画画没看见我。后来我回去以后，忍不住画了一幅速写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然后我就想，这个人我大概放不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