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开在贺淮扬公寓楼后面的小巷子里，门脸不大，招牌被油烟熏得有点发黄，但里面收拾得干净，木桌木椅ca得锃亮，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。

从六月相认到如今，盛夏的炎热在画笔与琴音的耳鬓厮磨间悄然溜走，转眼已是shen秋十月。贺淮扬在维也纳休整的两个多月chang假接近尾声，晚上八点多，店里只有两桌客人，一桌是对老夫妻，慢悠悠地吃着馄饨；另一桌是下了班的白领，面前摆着碗空面碗在刷手机。秋夜的凉风卷着落叶在门外打转。

贺淮扬推门进去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。老板正背对着他们在灶台前忙活，听到动静回tou，手里的漏勺还在锅里搅着。

“小贺来啦？老规矩？”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圆脸，系着条蓝布围裙，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。他看见贺淮扬shen后跟着的沈倦，漏勺顿了一下，眼睛在两个人jiao握的手上扫过，又扫到沈倦脸上。

“带朋友来吃面？”老板笑着问。

贺淮扬拉开靠窗那张桌子的椅子，让沈倦坐下，自己在他对面落座。沈倦还来不及松开手，贺淮扬已经自然而然地把jiao握的手指收回来放在桌上，抬tou看向老板。

“男朋友，”他说，“带他来尝尝你家的面。”

老板手里的漏勺“咣当”一声掉进锅里，溅起一小片guntang的面汤。那桌白领抬起tou看了一眼，又低tou继续刷手机。老夫妻那边老大爷好像耳朵不太好，老大娘正凑在他耳边说什么。

沈倦在桌底下伸脚踢了贺淮扬一下。贺淮扬纹丝不动，看着对面沈倦从耳尖红到脖颈，嘴角han着一丝笑。

“老板，”他提高声音，“两碗yang春面，一碗加荷包dan。”

“好、好嘞！”老板回过神来，手忙脚luan地从锅里捞出漏勺，转shen去下面。沈倦听见他一边下面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，没听清，但大概能猜到内容。

“你干嘛那么直接，”沈倦压低声音，“人家都没心理准备。”

“迟早要知dao的，”贺淮扬用筷子把桌上的醋瓶摆正，“早说早省事。”

沈倦瞪了他一眼，低tou假装研究墙上的手写菜单。其实进门他就看见了，菜单上就八样东西，yang春面、葱油拌面、雪菜rou丝面、大排面、馄饨、小笼包、荷包dan、卤dan。没什么好研究的，但他盯着那块泛黄的木板看了好一会儿，直到感觉对面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脸上。

他抬起tou。贺淮扬正看着他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下ba搁在jiao叠的手背上，目光里有zhong说不清dao不明的温度。店里的灯光nuan黄，把他侧脸的lun廓照得柔和，睫mao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yin影。

“你看什么。”沈倦问。

“看你，”贺淮扬说，“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