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完最后一个人，沈倦追过去的时候贺淮扬已经站在他那幅芦苇画前面了。展厅里这个时段人不多，灯光打在画面上，那一片金黄的芦苇丛在nuan光里显得格外温柔。贺淮扬仰着tou，从下往上看着那幅画，目光沿着每一gen芦花的走向慢慢移动。

沈倦站到他旁边。

“喜欢吗？”他问。

“喜欢，”贺淮扬说，“想买。”

沈倦看了一眼展厅旁边标注的价格牌——这幅画标价不低，属于整个群展里售价最高的几幅之一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贺淮扬已经转向他，表情认真。

“我不看价格，”他说，“我就想问问画家本人，这幅画能不能卖给我。”

沈倦看着他。贺淮扬站在展墙前面，nuan色的展厅灯光从上方落下来，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光里。他穿着沈倦那件旧T恤，无名指上dai着那枚银圈素戒，微微歪着tou等一个回答。

沈倦看了他几秒钟，然后伸手，从自己外tao内袋里掏出签字笔。他走到画框旁边，在画框背面的标签纸上写了一行字——很小，几乎看不见，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。

贺淮扬凑过去看。沈倦写的是：给贺淮扬。不收钱。

“零元购，”沈倦转过shen来，把笔帽扣好，“私人收藏，非卖品。”

贺淮扬站直了，低tou看着他。展厅里安安静静，远chu1有脚步声和低语，但在这幅画前面，两个人之间仿佛围起了一小圈透明的墙。

“沈倦，”贺淮扬说，声音有一点低，“你能不能别这样。”

“哪样？”

“别对我这么好，”贺淮扬垂下眼，目光落在沈倦左手那枚戒指上，“我怕我舍不得走。”

沈倦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两枚银圈素戒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“叮”一声。

“那就别走。”

贺淮扬抬眼看着他的时候，沈倦发现他眼尾有一点极淡的红，和那天雨里在婚礼花门外的样子重合了。但这次贺淮扬没有躲，他反握住沈倦的手，用力扣jin了。

“三年合同满了我就不续了，”贺淮扬说，“回来陪你。”

“还有多久？”

“两年零十一个月，”贺淮扬说，“还剩那么多。”

沈倦笑了。他握jin贺淮扬的手，拇指蹭过他的指节，把那枚戒指转了小半圈：“两年零十一个月很快的，眨眨眼就过了。”

贺淮扬看着他笑，眼眶那点红慢慢褪下去，换成了眼底柔run的光。他低tou，在两个人jiao握的手背上落了一个吻。嘴chun贴着沈倦的pi肤，温温热热的，停留了两三秒才抬起来。

“这幅画我搬回维也纳挂房间里，”他说，“每天看着。”

“那你房间要放不下了，”沈倦说，“我这十年卖给你的画少说也有几十幅。”

“挂满了就换地方住，”贺淮扬牵着他往展厅外走，“换个更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