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常。”他轻轻地吐这个名字。这又是的本能记忆。

一个时辰……他的人生却已经天翻地覆。

他被两个女搀扶着下床，另外两个女跪在地上为他穿上袜和鞋履。然後，他被引到一面大的铜镜前。镜中的人影有些模糊，但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的新样貌。

接下来发生的一切，对他而言就像一场诡异的提线木偶戏。

他是皇帝。皇帝是无所不知、无所不能的。

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年轻人，大约二十岁左右，剑眉星目，鼻梁，嘴略薄，显得有些冷酷。他的面容还带着一丝少年气，但神却邃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——当然，那神属於他。

“回陛下，您昨日理政务至夜，方才小憩了不到一个时辰。”他回答，依旧不敢抬。

游戏，现在才真正开始。

“朕……睡了多久？”他听见自己用那个陌生的声音问，语气平淡，却让跪在地上的那个中年人微微一颤。

他被一群人围着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，任由她们为他脸、漱、梳。长长的黑发被一个手艺湛的女用一紫金冠束起，整个过程行云。最後，她们展开了一件繁复的黑朝服，上面用金线和五彩丝线绣满了日月星辰和山川河。

“更衣。”他命令。他需要离开这张床，站起来，去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。

他看着铜镜里那个穿龙袍、面容陌生的自己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一气，那奇异的薰香钻肺腑，行让他的心绪平复了一些。他需要信息，他需要立刻搞清楚现在是什麽状况。父皇是谁？朝中局势如何？现在是什麽年份？有没有一个叫王莽的家伙准备篡位？

早朝？太后？

就在他即将被这繁琐的礼仪疯的时候，赵常再次悄无声息地现在他边，躬禀报：

“婢在。”被称作赵常的中年人立刻应。

几乎是在他拍手的同时，殿外的门被无声地推开，两列穿着统一服饰的女端着各式各样的鱼贯而。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低眉顺，连走路时裙摆的声音都微乎其微。她们在他面前跪下，将手中的托盘举过——里面有崭新的衣、洗漱用的铜盆、盛着青盐的瓷碗，甚至还有一个玉制的……桶？

“陛下，时辰差不多了，早朝的钟声即将敲响。另外……太后娘娘一早便遣人来问安，说是在长乐备了早膳，请您移驾。”

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，但他知，他一个都不能问。

“喏。”

这个认知如同一惊雷，在他混的脑海中炸响。他不是在梦，这周围的一切，、嗅觉、听觉，都真实得可怕。

连穿衣服都需要这麽多人伺候，上厕所是不是也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这就是皇帝的日常吗？

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，瞬间压在了他的心。他不是在玩什麽VR游戏，他真的要作为一个皇帝，去面对那些心机沉的文武百官，去面对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。

赵常恭敬地应了一声，随即轻轻拍了拍手。

成了一个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