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望春谣》6

小小的王耀开口说的第一句话，不是“爹”也不是“娘”，是“哥儿”的“哥”——那是唤ju的。

“哥、哥。”小耀nai声nai气喊他，ju原本带着倦意的脸一下子亮起来，像晒到nuanyang的chaorun苔藓。不到九个月就能叫出人名，小耀的聪慧明眼人都瞧得见——说不定将来比春燕还要灵透。可ju只笑了一瞬，就慌慌张张捂住小耀的嘴，声音里带着颤：“好宝宝，乖少爷，可别让旁人听见你tou一句喊的是我。老爷夫人要是嫌我逾矩，小ju可要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小耀眨着黑putao似的眼睛，竟像听懂了似的。ju没敢细瞧，四下扫了眼确认没人，才轻轻松开手。

果然，打那以后，小耀从不在人前叫“哥”或“哥儿”。安安静静过了月余，某个晨光里人来人往的早晨，他忽然亮着嗓子喊：“爹爹！娘亲！”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老爷拍着大tui笑，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，“不愧是我王家的zhong，就是争气！”王夫人han着笑摸小耀的tou：“好孩子，你有心了。”她心里清楚，若不是ju私下提点，小耀断不会开口就这般利落。

“谢夫人夸奖。”ju垂着tou行礼，脊背上的冷汗浸得里衣发黏——他压gen没为了邀chong教过小耀喊人。

除此之外，渐渐chang大的王耀还有些跟寻常孩子不一样的地方。自打会说话起就静得很，不哭不闹；刚能下地就不让ju帮着洗niao布，还早早跟ju说要把开dangku换成密不透风的。比起小时候调pi捣dan、状况百出的小春燕，小耀简直省心到不像个孩子——带春燕那会儿有多吃力，现在带小耀就有多省心。

有时候瞧着不到三岁的小耀，独自坐在ting院石桌旁单手托腮、一脸沉思的模样，ju竟会生出错觉——仿佛小耀不是个nai娃娃，倒是跟自己同龄，甚至比自己还大些。

“小耀少爷这么省心，我还瞎怀疑，不是脑子进水了吗？”ju暗暗骂自己一句，转shen要去忙家务，却被下人叫住：“ju少爷，老爷吩咐了，从今儿起，您不用zuo别的家事，只负责二少爷的贴shen女红就行——得好好保养手脚和脸，预备将来为王家开枝散叶。”

“是。”ju低眉应着，shen后传来教养嬷嬷的声音：“少爷，随老shen进内室吧，得检查您的贞洁链dai得规不规范。”是了，嬷嬷也pei了，一来就是俩。ju微微鞠躬，行过半礼，垂着的tou安安静静，shenti却在微微发抖——往后连最不堪的私密chu1都要被人时刻“监督”“检查”，这样的屈辱日子，就算穿绫罗绸缎、吃山珍海味，也是生不如死。

可他无话可说——这“贞洁链”还是他自己要求dai的。要dai到跟小耀圆房那天；就算婚后小耀远行，他独自在后宅也逃不掉这刑ju。

内室的门刚要阖上，ting院里的春燕已nie着拳tou冲过来，却被小耀拦住：“春燕兄chang，不妥。”他的眼睛像浸在冰水里的黑putao，没半点孩子的热乎气。

“这群狗东西！她们这么对小ju，我忍不了！今天非教训她们不可！”春燕伸手要推开小耀。

“打人容易，可你想过之后小ju要替你ding锅吗？”小耀叹口气，“ju哥儿的脚跑不快，不就是你当年欺负邻家哥哥，他替你求情跪了三个时辰落下的后遗症？”

“你怎么……”知dao这些？春燕瞪圆了眼睛。

“先不说这个，现在最要jin的是ju哥儿的事。”小耀按了按眉心——春燕脑子不笨，可一扯到小ju就容易冲动。这些年，小ju不知dao因为春燕吃了多少苦tou，却还甘之如饴。

“先让ju忍几日，过几日爹爹生辰，我会求爹爹提前给我和ju哥儿办圆房仪式——让ju正式成我的人。”

“不行！我不同意！”春燕急得直tiao脚，“你才六七岁的小pi孩，懂什么圆房？还想上小ju？去你的！”

“圆房不一定非要shenti力行。”小耀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冷酷，“只要我想，有的是办法让ju成为我的人。虽没等我成年就合房，委屈了ju哥儿几分，但总比他日日在嬷嬷手里讨生活强。”他看向春燕，语气里带着点疏离的礼貌：“我虽唤您一声兄chang，可兄chang大人既然给不了ju哥儿幸福，不如早放手——也请您别再试图染指弟弟的正室。”

春燕张了张嘴，却没话反驳——连“春燕”这个男孩shen份都是偷来的，她拿什么跟小耀争？“明明是我……”她houtou动了动，把“我先遇见他”五个字咽下去，像咽下一口碎冰，割得五脏六腑都疼。抬tou看小耀，他仍站在月dong门前，背脊ting得像柄未开锋的刀，虽没出鞘，却已让人冷得发颤。

“好，我不guan。”春燕退后一步，声音哑得像砂纸ca过木板，“可你要是护不住他，我照样会抢。”

小耀微微点tou，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——像雪地上掠过的风影：“兄chang且看着。”

风掠过回廊，chui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。远chu1内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阖上，掩住ju苍白的侧脸，也掩住那一声极轻的、似哭似笑的叹息。

春燕觉得没法再待在原地，撞开小耀，捂着脸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