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一张大无比的网中，每一次挣扎，都只会让那柔韧而固的蛛丝缠得更，直至窒息。

「等等！」许梵榨肺腑里最后一丝空气，才挤嘶哑的声音：「我哥的手机······为什么会在你那里？」他声音抖得不成样，甚至连牙关都在细微地打颤。

电话那的人仿佛能窥见他此刻的仓惶，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透过电波，带着几分玩猎般的惬意：「不说话？那我挂了······」

嘟——嘟——

他甚至等不到下班，用仍在发颤的手掏手机，迅速拨打猎鹰的号码。

许梵再也支撑不住，顺着冰冷的瓷砖墙落，坐在洗手间的地面上。背脊贴着那片刺骨的冰凉，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内翻涌的绝望。

难·····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猜测，毒蛇般倏地窜上脊椎，令他浑血瞬间冻结。

此刻他只有一个念：离开东虹市！这个赋予他无尽屈辱与痛苦的地方，他一刻也不想再停留！

背靠着冰冷的墙，他缓缓闭上睛，整个世界在他后彻底崩塌，沦为一片废墟。

「啪嗒」一声轻响，手机终于从他彻底脱力的指间落，重重砸在光洁的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，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四散，一如他此刻的心。

「不······」他哀求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破碎不堪，带着连他自己都憎恶的哭腔。

许梵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呼猝然停滞，耳边嗡嗡作响。他下意识低看向屏幕——分明没错，是猎鹰的私人好吗。

终于，电话被接起——那传来的却不是猎鹰冷静沉稳的声线，而是顾凌钧那懒洋洋中透着几分戏谑的语调，像裹着丝绒的刀，一寸寸抵耳：「谢总监，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，却摸鱼给闲杂人等打电话？你这个月的奖金，我要全扣光······」那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带着千钧重压，狠狠砸在许梵心。

电话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，如同丧钟般敲击在他的心上。

他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，手机从冷的指间落，他徒劳地试图握，指尖传来一阵阵麻痹般的无力。

他知，他再也逃不掉了。

随即，他话音一转，带上了一丝怜悯般的嘲讽，却更显残酷：「只可惜，一个人单打独斗，哪怕能力再众，在绝对的权势面前，也不过螳臂挡车，自不量力。」

无论是商场还是任何其他事情，顾凌钧从来不没有把握的赌注。识破许梵份这么久却兵不动，任由许梵在他底下小心翼翼维持着平静的假象，并非容忍，只是不愿打草惊蛇。他要的是彻彻底底地掌控，是将许梵边所有的底牌、所有的退路、所有的依靠都调查得清清楚楚，然后等待最佳时机，一击即中，彻底碾碎对方所有的希望。

顾凌钧在电话那轻笑，那声音如同夜枭的啼鸣，冰冷而穿透人心：「许梵，你该激我。至少，我没有立刻杀了他。」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刀，准地凿在许梵最脆弱的地方：「只要你听话，他自然会长命百岁。反之······」

他握手机，指节泛白，冷汗从额角落。

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凌迟的刀，片片割开他绷的神经。

许梵闭上睛，的泪无声地落，砸在冰冷的手背上。他终于明白了，从他遇见顾凌钧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经踏了这个人为他心布置的陷阱之中，蛛网早已织就，而他这只微不足的飞蛾，竟还以为自己能挣脱。现在，连他最后求助的退路，也被顾凌钧轻而易举地彻底封死。

「你哥？」顾凌钧慢条斯理地重复着，故意拖长了尾音，像是一只吃饱餍足的猫，享受着利爪下老鼠绝望前的最后挣扎：「你是说那个雇佣兵？他啊，确实让我费了不少功夫。手不错，伤了我好几个锐保镖，才总算被生擒。」

绝望如冰冷的海，灭而来。他仿佛被彻底关了一个无形的铁笼，四面楚歌，再也无可逃。

未尽之语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胆寒。

嘟——嘟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