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宴观南，那个同样级豪门，却活得那般肆意张扬，甚至可以说是为所为的男人。

他虚脱般微微靠在许梵并未收回的手臂支撑里，眸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哀伤与激，气若游丝：「多谢······我好些了。」

这认知让许梵的心莫名发，仿佛正目睹一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，被置于悬崖边缘摇摇坠，随时都可能碎裂，消散于无形。

着，情绪难以自抑地激动起来，呼骤然变得急促，猛地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：「咳咳咳······咳······」

许梵了然地微笑起来，声音放缓，带着十足的耐心：「没关系，这不需要着急。你可以从现在开始，慢慢地想，仔细地想。你还这么年轻，正值最好的青年华，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，不必急于一时就找到人生的答案。」

清冷的月光透过雕的窗棂洒，恰好照亮他因痛苦而蹙的眉、和瞬间失去血的脸庞，每一分难受都清晰可见。

掌下那单薄躯的剧烈震颤，终于渐渐平息下来，江之远咳得尾洇开一片动人的红，苍白的也因为这番折腾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胭脂，反倒比旁边案那盆心养护的垂丝海棠更显几分惊心动魄的艳，总算有了些许活人生气。

凑得近了，他更清晰注意到江之远脖颈淡青的血，在那近乎透明的肌肤下微弱地搏动着，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。

江之远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许梵会对他提这样的问题，闻言猛地一怔，倏然抬起帘，定定地看着对方，清澈的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震惊与茫然。

「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，我不知什么对你而言才是正确的答案。」许梵轻轻地摇了摇，他的声音温和，如同夜里的风，轻轻拂过冰封的湖面：「但我始终觉得，生命这场短暂却又珍贵的旅途，不应该被完全局限在一座小小的山里，更不该永远束缚在日复一日、一成不变的熟悉日常之间。」

「换一······活法？」他缓慢地重复一遍许梵的话，语气中带着全然的陌生与无措，仿佛从未思考过这个选项：「我······还能怎么活？」

一难以言喻的、烈的同情与怜惜在他心中汹涌而起。

「海？」许梵对这个答案到些许意外，但转念一想，又觉得在情
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，目光与许梵的视线在空中汇，仿佛寻求着某确认。

相比之下，江之远所拥有的这一切看似尊贵优渥的生活，他的人生，似乎显得太过灰暗与不幸了些。

「追求自己······想要的东西······」江之远低声重复着许梵的话，像是要将这几个字在齿间细细碾磨、品味。

江之远微微怔忡，随即有些惘然地轻轻摇，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空旷的回响：「我以前······从未允许自己去认真想过这些。」

他顿了顿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窗外无垠的夜空，神变得悠远而邃，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更为广阔而自由的世界。他的语气中带着一鼓励，一向往：「也许······你应该试着走去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，去亲验一下不同的生活，去勇敢地追求一些······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。」

或许，在许梵这番话语的动下，某被压抑已久、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渴望，正如同埋地底的骤然遇见了雨，开始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泛起涟漪，在他清澈却沉寂的眸闪烁起微弱却奇异的光亮。

「江公。」许梵并未收回手，依旧揽着怀中这脆弱的躯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忍不住开，声音放得极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：「你有没有想过······或许······可以换一活法？」

良久，久到窗外的月光似乎都偏移了几分，江之远终于再次开。他的声音很轻，飘忽得如同耳语，却奇异般地带着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、破土而的定：「我想······去看看海。」

许梵见状心下一，慌忙上前一步，温的手掌带着安抚的意味，轻轻拍抚他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脊背，指尖所，绸衫之下凸起的脊椎骨节节分明，硌在手心，如同抚过一串冰冷的玉石算盘。

「对啊，就该这样。」许梵没有立刻捕捉到边男人中那复杂而刻的变化，自顾自地继续问，语气带着一引导式的温和：「有什么一直想去却没能去的地方？有什么想了很久却没能去的事情？或者，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梦想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