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夜一，韩卢就瞒着杜尚若，特意换了洗得发白的旧衣，把发压得低低的，又往脸上抹了灰，揣着半块乾饼和一张纸，就悄悄了红袖楼，只前往宝丰赌坊。

韩卢心里一喜，连忙从怀里掏纸笔，借着微弱的光，飞快地临摹欠条上的字迹和金额。

他一路跑到巷，才敢停下气。

说完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韩卢连忙把纸怀里，顺着墙下来。

办？」

壮汉闻言，突然咧嘴笑了，泛黄的牙齿，冲里面喊：「哎，你们快来看！这儿有个小崽来找爹了，莫不是哪个赌鬼把娃都忘在这儿了？」

後门虚掩着，一混杂着酒气、烟味的浊气扑面而来。

只见账房的窗开着条，里面亮着灯，隐约能看见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正低写着什麽，桌上还摆着一叠纸，像是欠条。

直到离赌坊远了，才敢大气，回到红袖楼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可他没敢多歇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，见那几个赌徒都回了屋，又悄悄绕回赌坊後门，顺着墙，爬到了账房窗底下。

韩卢却攥了袖，低声：「姑娘不放心，那我就不去了，托人去确认也是一样。」

韩卢就跑，夥计在後面追。他绕着巷跑了好几圈，才甩掉对方，後背早已被冷汗浸，手心也被指甲掐了血印。

「还不快！」壮汉又要推他，韩卢连忙爬起来，假装害怕地往後跑，却在转的瞬间，把早已记在心里的账房位置、桌上的摆设都刻了脑里。

困意袭来，他靠在门框上，不知不觉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那张纸。?

那山羊胡男人的手顿了顿，看韩卢的神多了几分怀疑。

韩卢猛地往後躲，避开那只手，装作害怕的样：「我爹叫……叫沈老三，他说在账房帮忙，你们要是不让我，我就去找掌柜的！」

韩卢一气，刚要往里探，就被一个守在门的壮汉拦住。那壮汉满脸横，瞥了韩卢矮小的板，声气地问：「哪儿来的小？这儿是你该来的地方？」

就在他快写完时，屋里突然传来账房先生的声音：「沈公，这三千两赌债再不还，掌柜的可就不乐意了，你那祖传的玉佩，可抵不了多久。」

刚要跑，却被一个巡逻的夥计撞见：「哪来的小？偷东西的？」

韩卢悄悄绕到杜尚若的房门，见里面还黑着灯，便坐在台阶上，把临摹的欠条仔细叠好，又凭着记忆把玉佩的样式画在旁边，那玉佩是白玉的，上面刻着一只鹤，很是显。

韩卢屏住呼，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耐烦地说：「急什麽？我家里自然会送银来，你先把欠条压着，等我过几日再来。」

宝丰赌坊坐落在京城西市最偏僻的角落，白日里大门半掩，夜後却灯火通明，赌徒的吆喝声、骰碰撞瓷碗的脆响，在门外就能听见。

韩卢猛地往後躲，脚下却「不小心」绊了一下，手里的乾饼掉在地上，他弯腰去捡，角飞快地扫过屋里。

他白天打听时，听说账房先生是掌柜的远房亲戚，一般人不敢惹。

他故意着嗓，让声音听起来更稚些，手指却悄悄攥了藏在袖里的小刀。

窗里的灯光正好照在桌上，他眯着，看见账房先生正在写一张欠条，上面的名字赫然是「沈文轩」，那正是沈二公的大名！

杜尚若知他向来听话，便信了他的话。

韩卢心里一，却还是装镇定，想到对方看他年幼，正好放下对方戒心：「我??我找我爹，他说在这儿事，让我来送东西。」

夜风刮得窗吱呀响，他的手却稳得很，生怕漏了一个字。

等杜尚若清晨开门时，一就

屋里立刻传来一阵哄笑，几个穿着短打的赌徒凑了过来，围着韩卢打量。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伸手就要捉他的胳膊，嘴里调笑：「小崽，你爹叫啥？这儿赌鬼多了去了，说不定你爹早把你输了换银了！」

壮汉却不耐烦地挥挥手：「哪来的废话！账房岂是你能随便的？再不走，我就把你扔到巷里喂狗！」说着就要推韩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