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见她提着糕来布庄，他心里还揣着几分雀跃，以为经过昨夜的缠绵，她总归是对自己动了些心思，可这躲闪的模样，倒像是他了甚麽唐突的事。

韩卢递着糕的手顿在半空，里的笑意淡了些，却还是装没事，把桂糕递到她面前：「怎麽了？不喜吗？」

「可以。」杜尚若没等上官蕙说完就接了话，她要是没事，就会想东想西。现在宅也安顿好，家里也有琴房，她便也不一定要当乐师。

「那就好了！来，我们房谈谈。」话音刚落，她就被上官蕙拉着往内间走，脚步都有些踉跄。?

谁敢信这样的少年郎君是她在袖红楼里教来的，而不是世家弟。

他接过糕，指尖着那半块甜糕，心里却泛起几分涩意。

「！」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份凝滞，上官蕙提着裙摆走来，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：「这是休息够了，特意来布庄视察我和韩卢的活儿？」

眉峰微微上扬，多了几分利落，不再是全然的柔和，却也未及成人的锐利，恰似初新萌的柳梢，带着青涩的锋芒。眉下双，仍是那汪盛着星的桃潭，只是尾的弧度稍收，添了几分清俊和邃。

下颌线比往日更清晰些，鼻尖依旧，衬得整张脸多了几分骨相的俊朗。

「当然，营收方面??我这铺可是了大价钱盘下来的，总得分些给我当本钱吧？」话虽这麽说，她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迫，反倒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，显然是真心想帮杜尚若找些事。?

布庄外的秋透过窗棂，落在两人之间，明明距离不过半步，却像隔了层看不见的纱。

内间桌上摊着几张布样，上官蕙随手拿起一张，上面印着杜尚若前些日画的玉兰纹样：「我正想找你说事儿呢。你看，我现在手下三家布庄，地都是自家的，规模早固定了，想多些新布都没地方放，生产也跟不上。你画的这些样，现在只能在布庄挂三个月就换，多可惜啊??所以！」?

韩卢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看过来，见到杜尚若时，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嘴角也勾起一抹笑，放下手里的布，快步走了过来：「怎麽来了？」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油纸包：「这是……桂糕？」

杜尚若看着他底的失落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环顾一圈见没人注意到刚才的事，便：「我自己来就好。」然後接过桂糕咬了一：「好吃，你也嚐嚐。」

杜尚若看着他里的笑意，心里的酸涩散了些，她了：「路过心铺，想起你吃，就买了些。」

上官蕙的提议确实诱人，既能让她发挥本事，又能有份正经营生，可一想到要和韩卢一起经营铺，日夜相，那些还没理清的情愫又像般翻涌上来。

韩卢看到她的小动作便知她想的甚麽，她这是还没迈过那坎，连这亲近都觉得逾矩。

杜尚若看了韩卢，糊应：「嗯。」

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嘴，温的让她心里一颤，方才压下去的旖旎念，又借着这一碰翻涌上来，她下意识地往後退了退。

几缕垂落，也遮不住眉骨渐显的英气。

他咬了桂糕，甜香在尖漫开，却没半分滋味。

韩卢打开油纸包，拿起一块桂糕递到她嘴边：「你先嚐一。」

昨夜他在她耳边说的话，她有听去吗？他还以为她今天来布庄，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，可现在看来，她莫不是只把昨夜的温存，当成了对他这个弟弟的啓蒙？

她顿了顿，把布样往桌上一拍，里闪着明的光：「我前几日在西街盘下一家空铺，地段好，比现有的布庄都宽敞，正好给你发挥！往後你想画甚麽纹样，想甚麽款式的布料，都能在那里，经营的事就给你和韩卢。你主意多又懂纹样，韩卢现在帐人都得好，你俩合作再合适不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