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尚若见是他，勉扯个笑：「没甚麽，就是上官小的朋友来客，聊了些家常。我??我就站这儿透透气。」

蔺穆安还埋在边关的黄沙里，连名字都不能被提起，她怎麽能转就靠着另一个人的温，假装甚麽都没发生？

韩卢的声音忽然从後传来：「天这麽冷，怎麽还站在外面？」

见杜尚若心思都不在，上官蕙狠下心，掐住她肩膀，又加重了语气，一字一句地说：「你一定要记牢，烂在肚里，也不能跟任何人提！」

「杜公，您怎麽还站在这儿？」夥计的声音

想起里面曾静静躺着的双鱼玉佩，如今才知，那竟是他留在世上，为数不多的、真正属於「蔺穆安」的东西。

「怎麽了？」韩卢的眉峰轻轻蹙了一下，底满是担忧。

上官蕙扶着蔺夫人转离开时，蔺夫人还在低声啜泣，哭声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最後消散在院角的风里。

说完，她就着他的肩匆匆离去。

「没装甚麽。」她声音比刚才更哑：「就是个旧盒。」说着，她伸手想去拿锦盒，却被韩卢轻轻避开了。

可他不敢追，怕自己一追问，会让她本就绷的情绪彻底崩溃，更怕她会因为这份迫，彻底把自己推开。

她错了，错得离谱，不仅错怪他负心，还怨他不守承认，替她脱籍。

韩卢见她这模样，心里更慌了，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：「不说也没关系。」他把锦盒递到她手里：「天快黑了，风更冷了，咱们回前堂吧？」

韩卢哪会信，他跟在她边这麽久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失神。

韩卢着锦盒的边缘，抬看向她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认真：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」

她还对不住他??

那时她气他辜负自己，又急需用钱，嘴上说要放下他，实则是被那委屈冲昏了，一怒之下就把他亲手抄的琴谱卖给了当铺。

他不是没守承诺，是他再也回不来了。

她说着，往後退了退，避开了韩卢探过来的目光，怕自己里的悲伤，会被他看穿。

但他没再追问，只是拿起她放在石桌上的空锦盒：「这盒看着很致，之前从没见你拿来过，是装甚麽的？」

杜尚若的心猛地一，像被甚麽东西攥住了。

杜尚若的眶慢慢红了，她别过脸，声音带着哽咽：「韩卢，我……」

他知她不是真的「不舒服」。从她看到那个锦盒开始，从她红着眶说不话开始，她心里就藏着事，连对他都不愿说。

杜尚若不是不记得他的好，不是不心动，也清楚该珍惜前人。

他上前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到一片冰凉，便立刻将她的手裹在掌心，送到嘴边轻轻呵气，温的气息落在手背上，让杜尚若猛地回神，下意识地收回了手。

如今再想起这件事，心只剩密密麻麻的悔意，怎麽也散不去。

「，你听我说。这事千万千万，不能外传！你一定要记牢！」

韩卢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她，指尖却在半空顿住，最终只是轻轻攥成了拳。

「我有不舒服，先回去了，布庄就给你。」

可现在，蔺穆安战死的消息像块石压在她心里，让她连呼都觉得沉重。她怎麽能在知真相後，还心安理得地接受韩卢的好？

杜尚若下意识地想往他边靠，可脚步刚动了半分，心的愧疚瞬间翻涌上来。

看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，连平时打理得整齐的鬓发，都被风得散了。韩卢的眉峰拧得更，心里像被甚麽东西堵着，又闷又慌。

他顿了顿，怕她误会又说：「我不是要你说，只是??你要是憋在心里，会难受的。哪怕我帮不上忙，听你说说也好。」

杜尚若却还愣在原地，冷风卷着几片枯叶落在她肩上，迟来的真相像无数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上，让她连呼都觉得沈重。

他不是负心，是他把命都留在了边关，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