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晚安。」

她闭上，脑海里反覆浮现的，是南景和坦白时的模样──某压抑得近乎狼狈的歉意。

「话说回来，」邱婷笑了笑，「你怎麽会想到这麽奇怪的问题？」

「因为你难得跟我聊这事啊。」邱婷语带试探，「而且我怎麽觉得，你不像随便问问？」

周以声回过神，「没什麽，只是看了一情剧，有类似的情节。」

「没有的话……」邱婷认真地思考，「假如他只是因此更了解我，知我讨厌什麽就尽量避开，发现我嘴上说没事，心里并不好受，就多照顾我一……我可能还是会生气，但不一定会讨厌他。」

邱婷沉，「那就要看他过什麽了。」

听完邱婷的想法，周以声总算稍微理清了心里那团纠缠不清的情绪。

「能力本确实可怕，可决定我能不能接受的，还是那个人怎麽使用。」邱婷缓言，「如果他拿我心里的话来试探我、控制我，故意把我推向他想要的方向，那我大概无法原谅。」

昏暗的房间里，只剩电话传的细微杂音。

这便是令她到难堪与介意的因素之一。

最後，她说：「只是剧情而已。」

然而，能力让他听见了她的需要，选择如何回应的人，依然是他。

周以声想起过往南景和的贴，如今得知真相，那些曾令她动心的瞬间，彷佛都有了不同的解释。

可是，她仍难以立刻放下心里的介意。

「同事推荐的。」周以声：「倒是你，回答得很认真。」

她不知该从何说起，也还没有心力重新梳理整起事件，更没好回答邱婷接踵而来的疑问的心理准备。

「因为听得见是一回事，怎麽对待你，又是另一回事。能力或许让他比较容易知你需要什麽，但要不要把那些事放在心上，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。」

「什麽意思？」

周以声睫轻颤，「为什麽？」

她介意的，不只是南景和听见了她的心声，也在意他始终没有坦白。

周以声无法否认自己心里的不舒服，也无法轻易说服自己，那些隐瞒并不重要。

「知了。」

「我应该要知真相。」邱婷说得理所当然：「知以後，我才有办法决定要不要继续靠近他、要不要相信他。不能因为他没有恶意，就替我决定我能不能接受吧？」

周以声抿了抿，本想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邱婷，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「不过……」邱婷话锋一转，「他要是一直瞒着我，我还是会很生气。」

「什麽之後？」

周以声没有说话，静静地听。

「我还有开资料要看，先忙了。晚安。」

「如果他没有呢？」

她并非不能理解他的迟疑，这麽奇怪的能力，换作是她，也未必有勇气说。更何况，一旦坦承便可能失去她的信任。

她问：「那之後呢？」

稍纵即逝的情绪，本该随着沉默消失，却有人能在她整理清楚以前，先一步听见。

「你什麽时候也开始看剧了？」

「知那个人听得见以後。」

可是，在所有混与迟疑之下，她又清楚地知，即使得知了真相，她依然没有办法真的讨厌他。

邱婷没有拆穿，贴地收起追问，「好吧。时间不早了，你快睡。明天要是或哪里不舒服，记得再去医院，别又觉得忍一忍就没事。」

通话结束後，周以声将手机放到床柜上，侧躺好，视线落向窗外。远的城市仍亮着零星灯火，隔着玻璃，被夜稀释成一片朦胧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