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昭把照片的事告诉了刘建业。

符纸静了很久，久到她以为他又睡过去了，才传出一点发抖的声音：“念安……那天在车上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看不清，”他说，“我在那儿站了十七年，每天晚上都在拦车，可车上的人我一个都看不清……”

他没再说下去。苏昭也没cui，把符纸放回桌上，压在那只电饭煲旁边。

第二天一早，热搜换了：#地铁塌方现白骨#。望江路塌方chu1的抢修队在清理碎石时，从断裂的隧dao衬砌里挖出了一ju骸骨，裹在混凝土中，保持着向上伸手的姿势。国栋建设第一时间发了声明，称系历史遗留问题，公司将全力pei合调查。

苏昭刷到声明时，正在喝豆浆。她把那句“全力pei合”看了两遍，嗤笑了一声。

当天夜里十一点，桌上的符纸忽然猛地一颤。刘建业的魂魄在里面剧烈挣扎，像是被一gen看不见的钩子勾住了，正一寸一寸往外拖。苏昭两指压住符纸，神识顺着那gu拉扯的力dao追了出去——城南，半山别墅区，一guyin冷黏腻的气息正在作法。

她起shen，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柄桃木剑。那截裂了feng的雷击桃木，她前一晚重新炼过，削成剑shen，刻满符纹，比当初那截树枝稳当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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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国栋的别墅里灯火通明。

客厅正中摆着一张法坛，坛上供着一截发黑的指骨，四周插满了黑色令旗。一个穿黑袍的中年dao士正绕着法坛踏罡步斗，口中念念有词，手里的黑符一张接一张烧进铜盆里。钱国栋披着睡袍站在一旁，脸色发白：“玄真大师，这真能行？那东西……不会再来找我吧？”

“钱总放心。”玄真子tou也不抬，“尸骨为引，招魂入瓮，再炼上七七四十九天，guan教他魂飞魄散，连个渣都剩不下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客厅的落地窗哗啦一声碎了。

夜风guan进来，chui得满屋令旗猎猎作响。一个年轻女人踩着一柄桃木剑停在窗外，chang发被风chuiluan，眉眼在灯下冷得像霜。

玄真子瞳孔一缩，手里的黑符差点没nie住：“什么人！”

苏昭没理他，目光落在铜盆里那些烧了一半的黑符上。符纹扭曲，层层叠叠，像一条条纠缠的蛇——修仙界魔dao的炼魂符，残缺了大半，被人照着残页胡luan描摹，却也还剩三分毒xing。

这zhong东西，不该出现在这一界。

“谁教你的？”她问。

“关你什么事！”玄真子抓起一把令旗朝她甩过去，七dao黑气呼啸着扑向窗口，里tou隐约裹着几张扭曲的人脸。

苏昭的神识一扫，看清了法坛底下压着的七只小瓷瓶，每只瓶子里都锁着一缕残魂，被炼得只剩下本能的哀嚎。她眼底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。

她抬手，两指间夹出一张雷符。

轰！

紫色的雷光劈穿了屋ding，正正落在法坛上。黑气在雷光里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像被扔进火堆的蛛网，转瞬烧得干干净净。玄真子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撞碎了客厅的酒柜。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抬tou时，那个女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，低tou看着他，神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虫子。

“炼了七个，”她说，“够了。”

第二张雷符落下时，玄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。

苏昭弯腰掀开法坛，把七只瓷瓶一一nie碎。残魂飘出来，在半空茫然地打着转，她以指为笔，画下一dao往生符送了过去，金光一闪，那些残魂便一个接一个散了。最后，她拾起那截指骨，用帕子包好，收进兜里。

客厅角落里，钱国栋tan坐在地上，睡袍shi了一大片，牙齿咯咯打颤：“你、你别过来……你要多少钱？我给，我都给……”

苏昭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急，”她说，“你先替他，把那十七年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