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安静捡完最後一段。她的手机响了，她脱掉手接听，先说今天有来爬山，再问另一药有没有时间吃。声音不大，却比刚才和我聊天慢一些。

「这个你应该亲自问问她，我也不知，你也像涵涵说的，为人太过单纯了，很容易就直接把自己的觉表达来。」

我说现在电话费还好，她，说知，可是母亲的想法不会因为换一个方案就改掉。

「你常这个？」

回程的集合时间还没到，小雪先去找同学商量拍摄的事，小雨则蹲在石阶旁，把散落的塑胶杯装袋。我想去接她手上的袋，她却说还有另一个，叫我捡步边的瓶盖。

「哦，想不到，我爬山的英姿是这麽迷人的。」

「你也有捡。」

「我不能替他保证妈妈会来，只能告诉他，等接他的人到了，我会陪他去门。」

「你自己说要帮忙的。」

「不然，是什麽原因。」

「是吗？想不到我可以这麽荣幸，可以拍到我校的四大金之一。」我不禁沾沾自喜，「不过，她这麽漂亮，应该之前很多更专业的人找她作模特儿了吧，可是她为什麽要找我呢。」

「我妈也差不多。」

我抬看她。上山时大家叫她拍合照，她总是站到最旁边；刚才分，她也先确认每个人有没有。这时她谈母亲，眉心却有一条很细的皱褶，和平常笑着送餐的样不太一样。

听见有人这麽称赞自己，顿时我也觉得害羞，摸起「哈哈，她太夸奖了。」以笑声掩饰自己的不安。

「小雨。」在远，小雪呼唤着。

我们沿着石阶往下捡。山的风变大，原本觉得很轻的袋忽然不好提，袋一直往脸上拍。小雨用橡束住一半，剩下的开刚好容得下手。

山下传来集合的喊声。我们提着袋走回去，小雪替她留了最後半个三明治。小雨接过来，先问我吃不吃。

「啊！」

当时，我还分不清坦率和不顾别人的受有什麽差别。小雨那句话没有让我立刻改变，却使我在之後的相里，偶尔想起自己是不是又说得太快。

「这不是优吗？」

「你不要这麽早替我保证。」她站起来，「有些孩哭起来，我也会不知怎麽办。」

「去哪里？」

「带小朋友活动时会。老师说，走之前要再看一次，刚刚待过的地方是不是跟来的时候一样。」

「她是看上你手上的数位相机，她想找人帮她拍一些照片，要参加什麽比赛。」

「最近睡不太好。没有很严重，她总觉得我在外面什麽都要钱，连打电话也不想太久。」

「後来呢？」

挂断後，她说是母亲。

「你自己吃吧，刚才都在忙。」

「骗你的，她对我说你为人很不错，幽默、贴，文采也很好，要我一定要认识你。」

「介绍女给你认识。」

她把三明治分成两半，我接了那块比较小的，她看见，没有再换给我。

母亲停了一会儿，才说原本打算随便买个便当，不过路新开了一家面店，她想去试试。

「你少臭。」

「你以後一定很会带小孩。」

她说那就好，问照片有没有拍。我原本想说明天再传，却改问她今天晚饭准备吃什麽。

小雨没有说我该怎样，只把手机放回袋。「有时候我也不想打。她一定问有没有吃饱、工作累不累，我又一定说都有、还好。讲完才发现，我们都没说自己的事。」

「那你常打回去吗？」

「啊，对了，我忘了答应小雪的事，我们走吧。」

她把手递过来，两只不太一样，一只指尖有破。我照着她指的方向走，才发现草丛里除了瓶盖，还卡着吃完的零包装。有些看起来不是今天留下的。

她说起上个月到幼儿园见习，有个孩一直抓着门框不肯去。别的实习生拿玩、唱歌，他都不理。她蹲了很久，以为他是不喜自己，後来老师告诉她，他母亲临时换工作，连续几天都由不同的人接送，他只是想知下午究竟谁会来。

我站在宿舍外听她介绍那家店的招牌。楼上有人喊我，问晚饭要不要一起去，我比手势叫他们先走，直到母亲说面送来了，才挂断。

「人太过直，只会伤害到边的人。」

「你妈妈不好？」

她说完，把一个被踩扁的杯回能袋里的形状。我原本想接一句很漂亮的称赞，却突然觉得那会把她刚说的话变成另一表演。

「她比较常打来。」

小雨和我边走边说，「其实刚才在爬山时，小雪提起你，我说认识你，所以她要我介绍。」

「我以为你会说不用。」

下山以後，我送回学校，停好车便打电话给母亲。她刚忙完，正要回家，问我怎麽这个时间打。我说今天去爬山，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