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各自读了将近一小时。我本来担心沉默太久会没话聊，她却始终没有找话题。偶尔翻页，偶尔拿起杯，像我的存在没有使她必须改变原本的节奏。

回到楼上，我们继续坐到五。我读完原本一直卡住的几页，才发现难的地方不是内容，而是自己总急着把不懂的地方画成重，好像这样就等於懂了。

四多，我们到楼下买饮。她选了没有糖的茶，我拿咖啡，排队时看见她手指被橡蹭一灰，顺手把面纸递回去。

我看见她旁边另有一行：他说的是理由，不一定是原因。字下面没有解释，只有一个问号。

「还没想清楚。你不要随便称赞。」

她咬着嘴忍笑，低下继续看自己的。我见她每隔几页就停下来写，忍不住问究竟在记什麽。她把笔记转过来，有几个人名字，也有她画掉的句。

「老师要我们分析人为什麽在这个地方这个决定。我想先不看後面，猜一次。」

「会。所以我最近写了一篇，不打算先给老师看。」

「这句很好。」

「那今天怎麽找我？」

她完，把用过的面纸折小。我们站在骑楼下，看雨落在停车场的积里。她问我以後会不会想跟摄影有关的工作，我说那是兴趣，真正的工作还是要稳定。

「这叫全面掌握。」

「喜的事不一定要变成工作。」她说，「可是也不用每次一讲到，就把它排在最後。」

他说看过我拍的小雪，很好看。我不确定该怎麽回答，只说谢谢。他走了以後，我忽然问冬冬，是不是常跟同学一起来看书。

她指了指我鞋，从袋里拿一包面纸。我说没那麽严重，她便把面纸放在桌边，不再持。

她停下笔，看着我。「因为我想找你。」

「现在可以还你了。」

「猜错呢？」

「有时候。」

馆时，鞋尖已经了。冬冬坐在靠墙的双人桌，对面的椅空着，桌上除了她的书，还有一本翻开的笔记。

离开时，冬冬把书放回架上，问我下次要不要还坐这里。我说好，心里仍在想刚才那个男生、那句想找你，以及自己是不是又想太多。

「我又没叫你还。」

她没有立刻把稿拿来，只问我愿不愿意先读。我答应，说当然没问题。她确认不是现在，等她改完再给。

「那边太冷，玻璃有风。」

「你也会这样想自己的？」

我带的是一本机电相关的书，才读十几页就开始画线，画到後来，重比没有画的还多。冬冬看了一，压低声音说：「你在替整页上？」

我拉开椅，问她怎麽没坐窗边。

後来有个男生过来问她晚上讨论的时间，她指着课表说七，在系馆门集合。男生向我，冬冬很自然地介绍：「这是家凯，上次跟你们提过，会拍照的那个。」

「就知我忽略了什麽。」

我本来准备用一句玩笑接过去，她却已经低继续读。我着书角，心里同时冒好几解释，没有一能让我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