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日晚，我们又坐下来讨论下一。明绅问这次是不是乾脆找个比较厉害的人负责收音。我说可以，但也想自己学。他没有上答应，拿新分工表，问我能不能在开拍前先一次测试。

「大家都说好看。」

我笑了一下，才承认自己剪到後来太累，见画面顺，就没有重新确认声音。明绅说他也该问清楚，不应该把「看过」当成所有分都验收过。

我试两个版本给她，一个比较清楚，一个保留风声和字幕。她选後者，说那天她确实站在风里，不想变成像坐在教室对着麦克风介绍旅行。

隔天，我将那段原音寄给韶葶，说明之前少装了防风罩，问她愿不愿意再录一次。她没有立刻答，先问我补录会放在哪里，又问是不是能保留当时的声音。

我告诉她这版还是有缺，她回答知，至少现在能理解为什麽要这样理。

桌上，包装甚至没有拆开。发前，韶葶曾提醒我再检查一次，我嫌她太张，还笑说设备比人可靠。

修订版上传以前，我们一起把最後字幕看了一遍。明绅在摄影和剪接後面加上我的名字，我却叫他也把自己调的工作写去。他说那一不算什麽，我持，最後我们各自留下很短的一行。

那句话使我有些不舒服。我说他也看过初剪，他没有否认，只说自己以为我已经理好。他替我调过几个画面的彩，并没有逐段听原始档。

我说能，把那一格勾起来，再在旁边写下日期。

我们忽然都安静下来。先前获得好评时，每个人都觉得是团队合作；现在找到问题，却开始清楚划分谁负责什麽。

韶葶看见版本更新，传来一句：「日那段留下来很好。」

「大家不是拿耳机听每一句。」

德志原本在床上看书，听见争论便坐起来，问我们究竟想修好片，还是找一个人认错。我说没有争，他看了一桌上的时间，叫我们先吃东西。

我把遗漏写新的拍摄清单：电池、记忆卡、备份、收音、防风罩，最後一项是——听完别人的提醒再发。

伟达把剩下的吐司拿来，烤了四片。我们坐在同一张桌前，谁都没有讲刚才的事。烤焦的那片由伟达自己拿走，明绅却换到手上，说导演今天需要一苦味。

我才想到，整趟旅行里，最少安排、也最少重拍的画面，最後反而最完整。那段没有谁对着镜说话，只有海、天和矮墙上的背影。

重新剪片那天，我们坐到凌晨一。明绅把那段海边的声音放大，耳机里只剩一阵一阵的风。我反覆试降噪，人的声音却跟着被削掉，韶葶原本很自然的笑，变得像隔着很厚的玻璃。

我把耳机摘下，说还有别的镜能用。明绅却问，既然已经知这段不好，为什麽上次放去以前没有仔细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