溺与温存。

艾米放慢了脚步，注视着他们，时间稍微久了些。幼儿笑了起来，那笑声纯粹而欢快，不掺杂一丝杂质。

她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空落感，与店内明亮的荧光灯光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这是一种切实的痛楚，仿佛失去了某种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。

她回想起多年前，自己坐在专科医生那间冰冷、毫无生气的诊室里；空调发出的嗡嗡声，竟与今天早上她用吸尘器时听到的声音如出一辙。医生态度和蔼，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，判决了最终的结果。他曾向她解释过她身体状况的复杂细节：她在母体发育时，缺失了本该存在的第二层脂肪；她的骨骼结构也更为紧凑，比常人更细小。

“瘦得简直不可思议，”他当时说，“艾米，这并非绝对不可能，但如果真能实现……那简直就是医学奇迹。”

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着推车扶手的手。那双手非常小巧，手指纤细而修长。她整个人的骨架显得过于娇小，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显得格外脆弱。她的腰肢极细，道格几乎可以用双手环握住——尽管他从未真的这样做过。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玩偶，精致而脆弱，根本不是为了承担孕育生命这种沉重的生理重任而存在的。

一股强烈的讽刺感涌上心头，苦涩而尖锐。不过，这一切其实也无所谓了。

她的思绪飘回了过去——在四年的婚姻生活中，她和道格仅有过两次亲密接触。那并非什么值得珍藏的回忆；过程笨拙而仓促，只留给她一种困惑与空虚的感觉。他看着她时，眼中并无渴望；他只是……完成了那件事，草草了事，然后……他翻身滚到了一边。整个过程毫无联结感，没有热度，没有激情……更谈不上什么快感。有的只是机械的摩擦，以及随之而来那突兀而尴尬的沉默。

她回想起刚才那机械般的过程。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她的存在。那种笨拙的动作，完全没有前戏，他对待她身体的态度，仿佛那不是一片值得探索的风景，而是一个需要费力绕开的障碍。

一个古怪而叛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，清晰得令人心惊。如果她真的想，她完全可以和任何人上床。她可以让遇到的每一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在她体内释放，而最糟糕的后果，也不过是事后需要清理一番罢了。

这个念头让她脊背窜过一阵电流般的战栗，一股细微的快感在小腹深处荡漾开来。这是一个危险的想法，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。它显得肮脏而错误，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恐惧的自由——一种她从未被允许去设想过的自由。

她推着购物车走向乳制品区，试图将刚才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。她的脸颊感到一阵发烫。

当她经过麦片货架区时，注意到有个男人正在注视她。那人大约三十岁，穿着工作服，手里拿着一盒普通品牌的麦片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，从她的脸庞一路扫向胸口，又继续向下移去。

艾米迅速移开视线，假装专注地盯着货架上一排酸奶杯。

“他不是在看我，”她对自己说，“他怎么会看我呢？”

在她自己的认知里，她是隐形的。她不过是那个在IT行业工作的男人的妻子——渺小而安静；她是那个音乐家的妹妹，是那个负责跑腿打杂的女儿。像他那样的男人，绝不会对她这类女人产生兴趣。他们关注的会是像艾伦那样的女人——自信、张扬，总是占据着空间，引人注目。

“天气不错，”当她推车经过时，那男人嘟囔了一句，同时侧身让出通道。

2

“嗯，”艾米低声应了一句，没有抬头，也避开了对方的目光。她走开时，没听见他发出的那声低低的口哨，也没注意到他转过身目送她离去——欣赏着她穿着休闲裤时摇曳的臀部，以及她背部那优美的曲线。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货架，数着牛奶的品牌，以此让自己保持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