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屉上了灶，白气着笼盖。婆婆则把币我嘴里，讲：「着。天亮前不许吐。下一代是谁，币认。」我着币，压在底下，币，得我又麻起来。灶膛的火没灭，锅里的开了第四遍。屋里人各占一，谁也不讲。我把那四个字一个一个了一遍：天下太平。

我一夹就了。顺着淌，淌在灶台的灰上，滋滋响，灰被一个坑。屋里人讲这叫失禁。老三讲：「乾净，省得夜里憋。」阿蚕则把来，换了木去，木上沾的还是我的。大枣则把从我嘴里来，我中间的里，两团一夹，夹得他脚趾都蜷起来。他讲：「满儿，你认人。」

天将亮，婆婆把币从我中间取来。币，一个印，印在我中间的里，像一枚红字。婆婆把币翻过来，背面还是空的，一个字也没有。她讲：「下一代是谁。」屋里没人应。老三讲：「我认。」大枣讲：「我也认。」二枣讲：「我脚认的。」阿蚕讲：「我过的。」小杏讲：「我夹过的。」婆婆则把币搁回案板上，讲：「都认，就都不算。不认门，规矩认人。」

婆婆则把一笼包推到我手边，讲：「不晓得是谁，就你包。」我两手抖，不拢褶。老三则把他的手覆在我手上，教我第一个褶。大枣则把馅舀来，舀得满。阿蚕则把脚踩在我脚背上，压住我，让我不站不稳。二枣则把笼屉端到灶。小杏则跪在案边接着踩面，她两还打颤，两只脚心压上面团，她已成年，可她还是屋里最小的那个。婆婆讲：「一笼，包给不晓得是谁的那个。」

天亮了。笼盖揭开，白气散开，一笼包摆在案板上，十八个，摆成一圈。婆婆则把币从我嘴里取来，搁在正中间那个包上。她讲：「谁的，包认。包不认，我认。」屋里人跪了一圈，老三跪在最前，大枣跪在他边上，二枣跪着，阿蚕跪着，小杏跪着，婆婆自己则站在案後。我则坐在灶，两中间还淌着。婆婆讲：「卷收了。规矩三条，币一枚，下一代不认门。」我着嘴里最後一，了。

着用。老三从後面，拳着我後，压在我上；大枣则把我嘴里，我着，他到我；阿蚕则扶着那压我，木在我後里换；二枣则把脚踩在我後腰上，脚心贴着我腰磨；婆婆的脚则踩在我小腹上往下压。六个地方一起动，声、案板声、灶膛声混在一。我嘴里一，一，後一只拳，中间一枚币，後腰一只脚，小腹一只脚。我数着：第一次、第二次、第三次，数到第四次就了。婆婆讲：「不许数。」我则不数了，只喊币。

我则坐起来，两中间的顺着往下淌，淌到地上，淌成一条线。我里有老三的拳、老三的、大枣的、阿蚕的、二枣脚心抹去的，还有婆婆淌面粉里的。我张了嘴，讲不。婆婆讲：「满儿，你说。」我讲：「妈，我肚里不晓得是谁，我肚里全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