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亮，婆婆把中间那个包单搁在笼屉正中，笼盖盖一半。她讲：「这个不许凉，凉了官爷不认。」老三则把手放在我肚上，一夜没挪。他讲：「满儿，他踢我。」婆婆讲：「他认他爹的手。」门槛外泥地上那双靴印让夜雨冲了一半，剩三颗钉印排成一个字。屋里七张嘴则齐了声，齐得跟一笼包十八个摆成圈一样——中间那个压钱，压的是今朝的钱，认的是屋里那个跨别的人。

阿蚕则从腰里摸三颗铜钉，一颗一颗搁在案上，排成一个字。她讲：「妈，我认。三年前买钉的是我，钉靴掌的是我。我旧名路二，路二是我。」老三则问：「你是路二，那谱上路二就是你。」阿蚕不应。大枣则一拳砸在案上。婆婆则把白板取下来，白板对准布上那一滩一压，白板起来，板上多了七个印，围成圈，中间那个压着一枚币——今朝的铜板。

枣则把她扶到灶边，从後面去，得她又又笑，一记一记往里送。亲妈挨亲儿，屋里没人讲不该，屋里讲这叫，街上讲这叫了。婆婆则把今朝的铜板搁在我中间的里，铜板，汗一浸更。她讲：「满儿，你替屋里焐钱，焐到明早钱就认你。」

六个地方一起动的时候，我数着：第一次、第二次、第三次，数到第四次就了。老三的拳在我後，大枣的在我，阿蚕的在我後换，木杵在我里，二枣的脚踩我小腹，婆婆的脚踩我後腰。声、案板声、灶膛声、豆腐缸的晃声混在一。婆婆讲：「不许数。」我则不数了，只喊路。

在时。老三则趴在我嘴边把我，得我肚鼓一下；大枣则从後，得我後一收一收往外溢；阿蚕则把自己那压着，一注一注往里送；二枣则把脚心抹去的再往里推；婆婆则把里剩的用指抹我。婆婆讲：「去就算了谱，谱不认人，灶认。」我则躺着，肚里，得像吞了一整膛的炭。

完事，婆婆把豆腐布摊在案上，让我坐起来，两张开，用两指把里的东西往外。混着往外淌，滴在布上，滴成一排。她又後，後里的东西也滴在布上。老三的、大枣的、阿蚕的、二枣的、婆婆的，五注在布上摊开，白的、黄的、带豆浆的、带的。婆婆讲：「数一数几滴。」我则数了，布上是六滴。屋里五注，布上六滴，多来那一滴在布正中，不乾，也不淌。

婆婆则把大枣那来，夹我中间的里，两团一夹，夹得他脚趾都蜷起来。她讲：「这叫。满儿，你焐钱，也焐。」二枣则把脚心上的抹我，脚心压着冠打转，压一下转半圈，压得我两一夹。他讲：「这叫足第二桩。哥，你的我替你送门。」阿蚕则把她的来，换老三的拳回去，拳在我里搂半圈，来，油顺着我淌。小杏则趴在我脚边，两手接着淌下来的，往布上一滴一滴。

婆婆讲：「谱上写路二，屋里就一个路二。娃他爹是路二，娃他娘是满儿。路二得夜夜认灶，认的是，不是门。」阿蚕则把她的往腰里一掖，讲：「下月那一笼我包。中间那个我包，我包的中间那个压我的钉。」小杏则趴在我脚边，嘴里一没咽。我则抱着肚靠在案上，里还淌着五个人的，後里还淌着老三的拳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