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地方一起动的时候，我数着：第一次、第二次、第三次，数到第四次就了。老三的拳在我後，大枣的在我，阿蚕的在我後换，木杵在我里，二枣的脚踩我小腹，婆婆的脚踩我後腰。声、案板声、灶膛声、笼屉挪动的声音混在一。婆婆讲：「不许数。」我则不数了，只喊路。

小杏则跪在案边学吞。她已成年，十八岁，可屋里人还是叫她小的。她两手捧着二枣那，十指扣在一起，从冠捋到，再张嘴把冠去。二枣讲：「小的，吞乾净。」小杏讲：「叔，我。」她则把埋，噎了一记，泪来，两手撑地，两打颤。婆婆讲：「就到底，到底才算认。」

四更换班，到阿蚕守火。她则蹲在灶，两手撑膝，把那三颗铜钉搁在笼屉边上，钉尖朝上。她讲：「中间那个是我包的，我守。」老三则躺下，好屈起来，手放在我肚上。他讲：「满儿，他踢我。」婆婆讲：「他认他爹的手，可他爹在谱上，不在炕上。」屋里则静了，静得听见笼屉里那个包收的一记。

完事，婆婆把豆腐布摊在案上，让我坐起来，两指把里的东西往外。混着往外淌，滴在布上，滴成一排。五注在布上摊开，婆婆讲：「数一数几滴。」我则数了，布上是六滴。屋里五注，布上六滴，多来那一滴还在布正中，不乾，也不淌，灯下亮得像一颗新的珠。

婆婆则把脚伸过去，两只半裹脚夹住老三空来的那，脚弓卡住冠，脚心上下捋。她讲：「这叫足。脚有劲才踩得动面，才夹得住。」她脚趾掐住冠往下，老三那在她脚心里，了三下就了，从脚弓的褶里往外涌，涌到她脚背上。老三则把从她脚心里刮下来，抹面团里，去。他讲：「这叫，面里，明天人人吃。」

天将亮，我守最後一班。我则把笼盖揭了一半，中间那个包皱了一，皱得跟先前不一样——先前皱得匀，这一记皱在边上，像让指掐过。铜板不见了。我则喊屋里人，七张嘴则围过来。婆婆则把小杏的下住，两指探她里，摸到往下压。小杏则一噎，鼓了一下，鼓得比吞那记大。婆婆讲：「币在她里。」小杏则跪在案边哭，讲：「妈，我没吞，它自己下去的。」门槛外则响了一记，是丁的梆，梆上挂着一红绳。屋里人则都听来了——保甲局的丁来传话，传的是官爷提前。

压到她，掐住她两团，拇指掐。他讲：「路二，你认屋里的灶，就得挨屋里的。」他把抹了豆油，冠抵住阿蚕的後，一记一记往里。阿蚕则两夹他腰，夹得发抖，讲：「叔哥，慢。」老三讲：「你钉官爷的靴时，可没慢。」屋里人讲这也叫——侄儿路二，路二挨侄儿，谱上没这条，屋里有。

在时。老三则趴在我嘴边把我，得我肚鼓一下；大枣则从後，得我後一收一收往外溢；阿蚕则把自己那压着，一注一注往里送；二枣则把脚心抹去的再往里推；婆婆则把里剩的用指抹我。婆婆讲：「去就算了谱，谱不认人，灶认。」我则躺着，肚里，得像吞了一整膛的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