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李炳那张床，想起门前游戏还没打完，萤幕上队友还在语音里喊他快回来。他随手抓了钥匙和手机就下楼买宵夜，连外都没换。便利商店的灯很亮，关东煮的气冒上来，他还在想要不要多买一串。然後他走店门，抬起，路就不对了。

三个人隔着两墙，各自躺在黑暗里，想着各自回不去的那个晚上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窗外的景由黑转白。伴随着木楼梯被脚尖轻轻碾过，发细碎、闷涩的嘎吱——吱呀和张铁那机械般的声音响起。

他就这样盯着那条门，不敢眨太久。

隔房间。

途。他当时笑着，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：这个月的佣金加上去，离那栋房的期款还差多少。他算过很多次，只要再稳定开单两年，就能把乡下的爸妈接过来住。现在那些数字离他很远，远得像上辈的事。

王明把膝盖抱，下搁在膝盖上，睛一直盯着门底下的那条光。外面走廊没有灯，光从大厅那边透来一，如果有人走过，影会先从门底下过去。

许放看了一窗外。天刚亮，灰蒙蒙的，太还没完全来。张铁已经在厨房里了。

三个人站在房门，谁都没有先往下走。大厅那边的声响持续着，锅铲碰撞，龙开关，油在锅里滋啦作响。听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家在早饭。

「他已经在下面了。」许放低声说。

他慢慢吐一气，继续盯着门。

「起床了，吃早饭。」

没有脚步声。没有开门声。

声音从走廊传过来，不远不近，像隔着一层木板。许放靠在墙上，睛一直是睁着的。旁边那张床上，侯海也还没睡，两人同时僵住，盯着房门。

二楼又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木胀冷缩的细微爆裂。王明整个人弹了一下，耳机线扯到脖，他赶住，屏住呼听。

王明房後没有开灯，而且他也不敢睡着。他正对着的那张床是李炳的，被掀开着，枕歪在一边，李炳再也没有机会回来把它摆正。而他自己的床就在旁边，他却不敢躺下。躺下就会睡着，睡着就可能再也醒不来。

「他在饭。」侯海压低声音说。

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，没有停留，往大厅方向去。过了一会，大厅那边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，还有油烟的气味，顺着门飘来。

他背靠着门板坐到地上，用抵着门，想用自己的令这扇残破的木门显得安全一些，固一些，彷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环境更安全。他把耳机耳朵里，没有放音乐，只是隔着一层隔音屏障。房间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他觉得墙随时会裂开。

但他们都知，饭的那个不是人。

「你们也没睡？」王明声音沙哑。

隔房门轻轻响了一声，是王明来了。脚步声很轻，走到他们房门停下。许放走过去开门，王明站在外面，脸很差，睛底下挂着黑圈，一看就知整晚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