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涵的心顿时提了起来：「为什麽？是因为拍摄会打扰到您的工作吗？」

午後的光洒在院里的酱缸上，闵彩已经重新提起了桶，开始用乾净的布细心地拭着缸沿。她的动作熟练而富有节奏，彷佛在抚摸着自家的孩。

「我理解您的顾虑，朴主厨。」舒涵抬起，黑眸里透一罕见的认真与坦诚，「如果我只是想拍快餐影片，我不会一个人拖着六十公斤的材，坐早班铁来到全州。」

她知，自己的纪录片，在这一刻，才算真正开始了。

「我可以。」舒涵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
「打扰工作只是小事。」闵彩直言不讳，态度坦率得近乎犀利，「过去几年，有太多电视台、自媒和所谓的网红来过我们这里。他们带着昂贵的镜，拍几张好看的照片，找几个噱，然後把我们几代人费数十年、上百年时间腌渍的大酱，简化成三分钟的快餐影片。」

舒涵指了指自己脚边的摄影包：「我的尖麻木了很久，我的镜也失去了温度。我来这里，不是为了给您的酱酱打广告，我是来寻找答案的——我想看看，时间到底是用什麽样的方式，让原本平凡的材焕发新的生命。如果您不信任我，您可以先观察我三天。这三天里，我不拍任何心过程，我只您的助手，帮您活。」

「好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。」闵彩转过，指了指东侧那一间带有木廊的韩式客房，「那是你这几天住的地方。收拾好行李，半个小时後来，我们先去後山搬今天准备发酵用的黄豆。」

片刻後，闵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看着闵彩乾脆俐落的背影，舒涵长长地吐了一白气。

她走那间弥漫着榻榻米与樟木香气的韩式房间，将材妥善安放。随後，她来到窗前，推开木窗。

「帮我活？叶导演，你知维护这一院的酱缸需要什麽吗？」闵彩站起来，拍了拍上的灰尘，「每天清晨五要起来打扫院，要给每一个酱缸抹布拭，要据光转移缸盖，还要搬动几十斤重的石压腌菜。」

闵彩指了指周围那些静默的大酱缸，神里一极的执着与护短：「发酵不是表演，发酵是等待，是孤独，是枯燥的力劳动。我不喜外人拿着镜对着我的酱缸胡定义。」

舒涵拿起相机，这一次，她没有快门，只是透过观景窗静静地看着。

舒涵静静地听着。她没有急於辩解，因为闵彩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准地戳中了现代影视制作的病灶——那也是她自己过去厌恶却又无力改变的现状。

闵彩看着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文弱、脸苍白，但神却异常定执着的台湾女导演，空气再次陷了短暂的沈默。

她放下茶碗，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，直视着舒涵的睛，「叶导演，我在邮件里看过你的提案。但说实话，我原本是打算拒绝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