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辞攥着门把手站了片刻。然后他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似的，轻轻旋开了锁，探往走廊拐角的方向挪动。

许砚清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。他对着那扇门看了两秒，然后低把手机放回外袋里。接着故意冲着那扇门的方向了声音：“行，既然你真的这么不喜我，那我就吧！”

周予辞攥着床沿的手指收了。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，但一个字都吐不来。

“好，我说过的，你让我走我就走，你让我留我就留。”

许砚清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安静地思考着什么。过了一会儿他怔怔地问到：“所以你就那么希望我走？”

“走了。”

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。就比他的意识先行动了。

他说字的时候尾音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，但这次说完他没有选择继续站在楼等待，直接摁亮了电梯下楼的钮。

两个人隔着整段走廊的距离对视了一。许砚清看见他了，嘴角的弧度重新翘了起来，像是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
随着电梯门关闭的声响，楼里终于重新归于平静。

周予辞净利落地白了他一，连带着嘴角都往下撇了半寸，然后毫不犹豫地缩回门里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
周予辞就这样赤着脚迈了两步，凑到猫前面往外看了一。门外一个人也没有，只能隐约看见对面那人家的门框廓。因为视角受限，走廊拐角那边什么都看不见。

许砚清安静地听他说完，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，不再像刚才那样凑过去脸贴冷。他微微低，伸手去捡地上的外，收拾利索后重新搭在胳膊上。

许砚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：“拿快递？好啊，我陪你去拿。”

周予辞就站定着看他走到鞋柜旁边换鞋。目光跟随着许砚清动到他弯腰时后颈弯成的那一弧线上。那截颈侧肤上有一细细的红痕，是周予辞昨晚上发情时挠来的。

着眉撑着床沿自己慢慢爬起来，周予辞的还在打颤，但他咬着牙站稳了。他背对着许砚清，声音闷在咙里，平平的：“嘴上功夫了得。骗床伴的话术没少学吧你。”

许砚清穿好鞋直起，像是注意到了周予辞的目光，伸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那印。

门锁咔哒一声落锁扣里。周予辞站在原地，光脚踩着冰凉的瓷砖，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踩在走廊地面上，一下，两下，往电梯的方向走。脚步声均匀、平稳、没有停顿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最后被楼拐角吞没。

因为许砚清说的是对的。

他重新端起那副端正礼貌的客气模样，那动作和语气看起来真的有一副要走的架势。

然后他抬看了周予辞一下。

许砚清正斜靠在电梯对面的墙上，低着在看手机。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，他立刻抬起了看向周予辞的方向。

那个神很短，轻得像风扫过面的一个波纹，可里面没有受伤没有委屈，只是一片认了账的温和。

他最后看了周予辞一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但弧度很浅，不像笑，更像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的表情。

周予辞站在玄关没动。他看着那扇合拢的大门，浅棕的门板光秃秃的，漆面在正午的太底下折一层有些刺目的亮光。他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，直到受到踩在木地板上的凉意顺着脚心慢慢往上爬，冷得他一哆嗦。

他猜许砚清大概是已经拐过那弯了电梯间。

可正因许砚清是对的他才更生气。

“我要是嫌钱和时间太多，”许砚清重新开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，“约人一夜情不比又是钱买机票又是时间飞来找你简单得多？”

他找不到理由反驳，找不到借把他推开。可他不想认，也不能认。

周予辞还在继续嘴怼人：“是又怎样？你真的很烦人！”

他拉开门去，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转过来面对许砚清。那张被光晒得薄红的脸上，嘴抿成一条线，眶红着，但目光是直的。他对上许砚清的睛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你图什么关我什么事。你来不来，长在你自己上。”

周予辞没想到他真的会在这里蹲守自己，目光接的瞬间他觉自己像被当场戳穿了什么不敢承认的事情。于是他迅速端起一副冷淡的脸，嘴动了动，生地挤几个字：“……我只是下楼拿个快递。你还站在这里什么？”

许砚清蹲在原地，仰看着他那截细瘦的腰和绷的后背。明明发情的时候那么诱人，搂着他脖喊老公的时候嗓都哑了，还缠得那么，像怕他跑了似的。可一下了床就翻脸，还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烦死了，结婚第二天也是这样，被完转就走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