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总监忽然举着酒杯向他的方向致意：“听说小周最近刚结婚啊？恭喜恭喜。"周予辞愣了一下，站起来端酒杯的时候耳朵尖微微发，嘴上说了句"谢谢李总"。总监又笑着说了些场面话，勉励他成家之后也好安心工作，争取接下来拿更好的成绩来。话说完酒杯就举到了他面前，举得的，没给他推脱的余地。周予辞没理由不接领导这杯酒，仰了，酒带着意顺着咙下去，在胃里温温地散开。

总监满意地了，示意他坐下。

服务生没作声。他微微倾，拎着酒瓶的瓶缓缓倾斜，琥珀的酒沿着杯落下来，不多不少刚好没过杯底浅浅一层。然后他放下酒瓶，两手指轻轻托着杯底将酒杯推至周予辞手边，指尖在杯沿停了一瞬，才收回手向整桌人微微颔首示意，转退了包厢。

是刚才在包厢里上菜倒酒的服务生。此时他已经脱下了制服，但依旧着黑罩和鸭帽，只一双睛。周予辞觉这双睛好熟，这个人上的味也让他觉特别熟悉，可一片混沌的大脑让他本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周予辞努力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，但脑里的词全混在一起，一个字都组不起来。

周予辞有气急败坏。扶着墙往走廊方向走了两步，得更厉害了，那团气已经从小腹烧到了后脑勺，连呼都是的。他的顺着墙慢慢往下，就在膝盖快要碰到地板的时候，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侧，把他整个人捞了起来。

一顿饭吃到后半段，周予辞觉自己也没尝多少菜味来，光顾着应付人情世故了。领导讲完话又有人敬酒，敬完酒又是大家一起闲聊，手机在袋里震了好几次他都没顾得上看。他低拿纸巾了嘴角，盯着桌面上那瓶只剩小半的酒发呆，只觉得胃里那团气越来越往四肢扩散，指尖都有发麻。

周予辞平时很少自己买酒喝，只有在这推不掉的局上才偶尔沾一。他向来知自己的酒量不行，因此在外面格外注意控制，生怕喝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。他小小地抿，指尖搭在杯上，连嘴角都没沾太多。

周予辞是最后一个。酒杯递到面前的时候他本想谢绝，可扫了一桌上其他人都已经端起了杯，他不想在这场合显得不合群，便低声说了句“不用太多”。

服务生扶着周予辞弯腰坐后座，自己也跟着坐了来，然后伸手带上了车门。门关的那一瞬间，前排的司机踩下了油门。车平稳地夜，街灯的光一截一截地从车窗外面掠过，把后座两个人投在座椅上的影拖长又缩短。

周予辞重新落座的时候，已经觉自己连呼来的气都变成的了，那层意正从胃里往上慢慢漫，被他暗暗了一气压了回去，重新端起桌前的杯抿了一，努力营造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状态。

的时候连手腕的弧度都恰到好。

周予辞转过。

周予辞在他怀里扬了几下手，嘴里混地说了句“不用”，可他的已经不听使唤了，整个人又往下了几寸。服务生不再多言，收了托在他腰间的手臂，稳稳地把他往外带。周予辞的半边重量都压在了那人上，脚步踉跄着被半拖半抱着走过走廊、穿过大厅、推开餐厅的玻璃门。一辆黑的轿车已经停在门，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。

好不容易熬到散场。

小刘和其他三个女同事已经打到网约车先走了，其他同事们也三三两两地起寒暄别。领导们被几个人簇拥着往外走，包厢里渐渐空了。周予辞想跟着大家往外走，扶着桌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了一下，他往墙上靠了靠才稳住，伸手去袋里摸手机打算打车回家。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觉字是的，眯着了几下都没到网约车的图标上，指尖在屏幕上了两歪歪扭扭的轨迹。

服务生的声音从罩后面传来，压得很低：“这位先生，您似乎是喝醉了，我送您回去吧。”

领导起了个，大家端着杯站起来碰了碰，说了一些场面话。周予辞也跟着抿了一，酒过尖的时候他意外地顿了一下。那酒绵柔，带着一果的甘甜，之后才有一层温的意从胃里漫上来。他不由得低看了看杯底残余的酒，心想这估计不便宜，同事这回真是下了血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