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只剩下沈父翻阅文件的声音。

沈琂川站在沙发旁，没有坐下的意思。他知dao父亲接下来要说什麽，无非是成绩、学业，还有那些他早就听腻了的要求。

「坐下。」

沈父没有抬tou，语气不容拒绝。

沈琂川这才拉开椅子，懒懒地坐下，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。

「你最近的成绩，我看过了。」

「嗯。」

沈父终於抬起眼，「你就只有这个反应？」

沈琂川没说话。

桌上的成绩单被推到他面前，几个不太理想的数字格外刺眼。

「我让你留在这间学校，不是让你每天跟朋友出去玩、打游戏的。」沈父皱起眉，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哪里像个有分寸的人？」

「我又不是完全没读。」

「读了？那成绩呢？」

沈琂川扯了扯嘴角，却没笑出来。

沈父显然对他的态度更加不满。

「你知dao江予澈这次考得怎麽样吗？」

听见那个名字，沈琂川原本垂着的眼睛微微抬起。

「江予澈不但tiao了一级，成绩还能维持在前面。听说连老师都很看重他。年纪比你小，却比你清楚自己该zuo什麽。」
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

沈琂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「拿他跟我比有意思吗？」

「为什麽不能比？」沈父的声音沉了下来，「你们从小认识，别人能zuo到的事，你为什麽zuo不到？」

「他是他，我是我。」

「这就是你现在的态度？」

沈父将成绩单收回，语气越发严厉。

「沈琂川，你不是小孩子了。家里对你有期待，代表你不可以什麽都不放在心上。你看看慕白，再看看你自己，整天吊儿郎当，zuo事没有一点chang进。」

沈琂川的脸色终於变了。

「我知dao你们都觉得他比较好。」

「我不是要你在意谁比较好，我是要你明白自己的责任！」

「那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样？」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明显的烦躁。

沈父看着他，沉默片刻，才冷冷开口。

「下次考试再是这个成绩，你就别想继续照自己的意思过日子了。出国的事情，我会重新安排。」

沈琂川怔了一下。

「我不想出国。」

「那就拿出让我放心的成绩。」

话说到这里，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。

沈琂川站起shen，将椅子推回原位。

「知dao了。」

他转shen准备离开，才走到楼梯口，便看见沈慕白从走廊另一端走来。

「沈琂川？」

沈慕白停下脚步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
「刚跟叔叔谈完？」

「干嘛。」

「叔叔也是为你好。」沈慕白语气温和，像是随口一提，「最近家里事情多，他对你的要求自然也高了些。」

沈琂川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

沈慕白又笑了笑。

「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，成绩慢慢补就好。毕竟每个人的擅chang都不一样。」

这话听起来像安wei，偏偏落进耳里，怎麽听都不太舒服。

沈琂川扯了下嘴角。

「你倒是ting会替人着想。」

「我只是说实话。」

「那你慢慢说，我先走了。」

他没再等沈慕白回答，转shen上楼。

回到房间後，沈琂川将外tao随手丢在椅背上，整个人坐进床沿。

房间里很安静。

他盯着地板看了一会儿，脑子里却反覆响起父亲刚才的那些话。

江予澈。

沈慕白。

成绩。

责任。

每个人似乎都知dao他应该成为什麽样子，只有他自己不太清楚。

手机忽然亮了一下。

是江予澈传来的讯息。

【江予澈：今天的题目你还有两题没订正。】

过了几秒，又tiao出一则。

【江予澈：明天带来，我再跟你讲一次。】

沈琂川盯着萤幕，原本jin绷的眉tou终於松开了一点。

他想起白天江予澈讲题时认真的模样，还有对方发现他分心时，那副恨不得把整张讲义sai进他手里的表情。

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【沈琂川：那就谢谢江老师了。】

【江予澈：别只会说这些，要好好读。】

沈琂川看着那行字，指尖停在萤幕上。

半晌，他才慢悠悠地回覆。

【沈琂川：明天一定写完。】

讯息送出後，他把手机放到枕边，往後靠了靠。

至少还有一个人，跟他说话时不会拿别人来比较。

想到这里，xiong口那gu闷意总算散了些。

只是明天去学校，他大概还是没什麽好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