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咏宁打开门，陆振远站在廊下。

他今天换了一件乾净的海军shen蓝色雨衣，拉链拉到下ba，帽子dai得端正，帽沿压在额tou上，只lou出半截眉mao跟一双眼睛。雨衣底下是昨天那件灰蓝色工作服，但看得出来换过了，昨天那件袖口有防chao漆的污渍，今天这件乾乾净净。他手里拿着一大卷军绿色帆布，另一手拎着一个塑胶袋，里面装着两杯豆浆跟一袋小笼包、一份用纸袋装的dan饼。雨从屋檐滴下来打在他肩膀上，他整个人乾爽得像是刚从室内走出来，只有雨衣下摆沾了些水珠，pi靴上溅了几滴泥水。

「嫂子早。雨很大，我先把船包起来。」他探tou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小睿，提高音量，「小睿，叔叔带了防雨布，把你的船包得跟粽——跟军舰出港一样，保证一滴雨都进不去。」

小睿欢呼一声冲过去抱住陆振远的tui：「陆叔叔你好厉害！你怎麽知dao船会淋雨？」

「叔叔看气象报告。」他把帆布放在地上，把豆浆跟小笼包递给姚咏宁，「嫂子，早餐。想说你们应该来不及吃。」

姚咏宁接过塑胶袋，豆浆还是热的，杯bi上凝着水珠，隔着塑胶袋都tang手。她愣了一下：「你买的？」

「路上看到的。那家豆浆店六点就开了。」

她低tou看了看袋子里——两杯豆浆、一袋小笼包，还有一份dan饼。豆浆有糖的跟无糖的各一杯，小笼包八颗装，dan饼是培gen口味的。她抬tou看他：「你怎麽知dao我们喜欢吃这家？」

「舰chang说的。他说你们家附近那家老张豆浆的dan饼很好吃，小睿每次都点两份。」他蹲下来开始拆帆布，语气跟报告天气一样平淡，「他还说你喜欢喝有糖的豆浆，小睿喝无糖的。」

姚咏宁靠在门框上，手里nie着那袋早餐。唐振华连这zhong事都跟人家讲。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——唐振华到底跟陆振远讲了多少家里的事？她打开豆浆喝了一口，甜的，温度刚好。

「你吃过了吗？」她问。

「吃过了。五点半吃的。」

「五点半？你几点起床？」

「四点半。习惯了，在船上都这个时间醒。」

姚咏宁看着他蹲在地上把海盗船用军用帆布层层包裹。帆布在他手里三两下就变成一个防水提袋，他先把船shen整个包住，底bu多折了两层，接fengchu1用胶带贴牢，然後在侧面留了一个透明视窗——用一块透明的塑胶布黏在帆布上，边缘用胶带封死——让小睿可以看到里面的舵lun。他拎了拎确认重量，顺手把提袋往肩上一甩——

「走吧，我车在楼下。」

「陆士官chang你真的不用载我们，我带小睿搭计程车——」

「嫂子，」他低tou看她，雨水从雨衣帽沿滴下来落在他鼻尖，他随手抹掉，「今天幼儿园门口一定sai车，你抱着一艘船跟一个小孩在雨里等计程车，能看吗？上车吧。」

姚咏宁认输了。她帮小睿tao上雨鞋。小睿今天穿的是那双蓝色小雨鞋，上面印着黄色小鸭，是他去年生日时唐振华买的，现在已经有点jin了，脚趾touding着鞋tou。她蹲下来帮他把鞋带拉好，顺口说：「这双快不能穿了，下次把ba回来叫他带你去买新的。」

「我要买海盗图案的！」

「好好好，海盗图案。」

她抓了把伞，三个人鱼贯下楼。经过二楼的时候遇到张太太，她正拎着垃圾袋要出门，tou发还卷着发卷，显然刚起床。她看到陆振远扛着一大包帆布走在前面，眼睛瞪得老大：「哎唷，咏宁，这位是——」

「我唐振华同袍，来帮忙载小睿去学校。」

「喔——」张太太的「喔」尾音拖得很chang，眼神在陆振远背上扫了一圈，从肩膀扫到腰际再扫到pi靴，然後回到姚咏宁脸上，表情像在市场看到一尾特别新鲜的鱼，「海军的喔？这麽高。」

「张太太再见。」姚咏宁赶jin把小睿往前推，快步下楼。

「ma麻，张nainai为什麽一直看陆叔叔？」小睿仰tou问。

「因为陆叔叔很高。」

「那为什麽张nainai嘴ba张那麽大？」

「因为她嘴ba本来就很大。」

「哦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