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，小睿洗完澡就tan在床上睡着了，怀里还抱着那ding海盗帽，特优奖状放在枕tou旁边。姚咏宁把客厅收拾乾净，蹲在那艘幽灵船chang旁边细细端详——陆振远昨天用砂纸把每一chu1木作边角都磨圆了，摸起来hua顺不扎手；铆钉排列整齐，像一排小士兵；舵lun转起来顺得可以单手cao2作。船shen侧面那个用银色胶带贴的铆钉装饰，她数了数，总共二十四颗，左右对称，一颗都没歪。

她拍了张舵lun特写，传给唐振华。

然後手机响了。

卫星通话的信号不太好，萤幕上唐振华的脸断断续续的，背景是机舱那zhong低频的嗡鸣声。他看起来刚从值更下来，tou发shi的，脸上带着汗，工作服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，lou出锁骨上一dao浅浅的旧疤。

「老婆——听得到吗？」

「有！有听到！」她把镜tou转向客厅，「你看小睿的船！」

唐振华在那tou眯眼看了一下，然後笑出来：「靠，这什麽东西？这纸箱zuo的？这舵lun还会转？」

「陆士官changzuo的！凌晨两点来我们家，用军规工ju箱zuo了一艘船，还带了防chao漆跟铆钉枪——」

「真的假的？」唐振华的脸凑近镜tou，背景的机舱噪音突然变大，他往旁边挪了一下，「阿远去我们家？」

「对啊，他送补给品来，刚好看到我在跟那艘烂掉的纸箱奋斗。他就在客厅zuo了一整晚，还载我们去学校、帮小睿扛船进教室——」

唐振华在那tou沉默了几秒，然後噗哧一声笑出来：「阿远那个人就是这样。以前在船上，我的柜子门坏了，他十分钟内修好还顺便帮我贴了防撞泡棉。他连ma桶都会修。」

「真的还假的？」

「真的啦，损guan队的什麽都会修。有一次舰上厨房的水guan爆了，他拿一卷胶带跟一gen铁丝就搞定，到现在那gen水guan还没漏。」唐振华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，「老婆，阿远帮我们这麽多，你要好好谢谢人家。我回港请他喝高粱。」

「他看到主卧窗框渗水，说下次排休要带矽利康来帮忙补。」

「那高粱要请两瓶了。」唐振华在那tou搔搔tou，表情有点复杂，「不过说真的，有阿远在岸上，我比较放心。他zuo事比我还guimao。」

姚咏宁笑了。她把手机镜tou转回自己脸上：「你什麽时候回来？」

「还要一个多月吧。这次任务比较chang——」

「我知dao。」她轻声说，「你专心把船开好，家里有陆士官chang帮忙看着，不用担心。」

唐振华在那tou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後笑了。那个笑容透过断断续续的卫星讯号传过来，有一点点延迟、有一点点模糊，但很nuan。背景的机舱噪音突然变小，大概是有人关了舱门。

「老婆，辛苦你了。」

「不会啦。」她低tou看了看手里那颗陆振远白天顺手从小女孩那里拿到的南瓜糖，不知dao什麽时候被小睿sai进她口袋里，「有人帮我站哨。」

通话结束後，姚咏宁把糖放进桌上的玻璃罐里，跟其他万圣节糖果摆在一起。罐子旁边是小睿用蜡笔画的图——一艘大军舰、一个穿围裙的女人、一个dai海盗帽的小孩，还有一个手拿扳手的高大男人。男人的touding她昨天用奇异笔补了一ding海军帽。

她在图纸角落用原子笔补了一行小字：

「把ba的船 ma麻的家 陆叔叔的扳手=我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