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推开门，走进烈日里。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，看着对面的高雄港，货lun缓缓驶过，海面波光粼粼。她低tou，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，打开记事本APP，打了一行字：

「七月三十日。他订了三十杯饮料。他看见我画的猫。他让会议延期。他耳朵红了。」

她把手机收起来，跨上小五十，发动引擎。机车噗噗噗地响，排气guan吐出一小团白烟。她骑出驳二园区时，警卫阿伯对她笑了笑：「妹妹，送饮料喔？」

「嘿啊。」阮棠笑着回答。

风从盐埕港的方向chui过来，把她的ma尾chui得luan七八糟。她骑过大义街、北斗街、七贤路，经过那些她从小chang大的老店铺——卖rou燥饭的阿嬷、修pi鞋的阿公、中药行的老板娘。她想起外公以前总是说，盐埕的风有味dao，有港口的咸，有黑糖的甜，有红砖的土气。

她觉得今天的风，多了一zhong味dao。她不知dao那是什麽，只知dao当她骑回「春日棠饮」门口，看见铁卷门上那个手写的招牌时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下午三点，铜铃响了。

陆凛序走进来，shen上换了一件乾净的衬衫，胡渣刮过了，看起来比中午jing1神一些。他走到吧台前坐下，什麽都没点，只是看着她。

阮棠笑了。「今天不是喝过了？」

「那是开会用的。」他说，「这是下午三点的。」

阮棠转shen去泡茶。她拿出铁观音茶叶，热水注下去，茶香立刻在空气里散开。她低tou在封mo上画画——这次她画了一只坐在mo托车上的猫，猫的围巾後面绑着一个大大的保冰袋，表情是汗liu浃背的笑。

陆凛序接过杯子时，手指碰到她的。这次两个人都没有急着收回。他的指尖有一点凉，像是刚从冷气房走出来，但碰到她pi肤的那一小块却在发热。他低tou看杯mo，看了很久。

「那杯珍珠，」他开口，语气依然平淡，但声音比平常低了一些，「陈柏宇他们後来一直问我，是谁zuo的。」

「你怎麽说？」

陆凛序喝了一口茶。「我说，是一个很会画猫的人。」

阮棠趴在吧台上，把脸埋进手臂里。她觉得自己的耳朵tang到快烧起来了，但她不想让陆凛序看见。过了一会儿，她闷闷地说：「那杯珍珠，你喝了吗？」

「喝了。」

「太甜？」

陆凛序放下茶杯。阮棠从手臂feng隙里偷看他，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那个弧度比平常大了一点。

「刚刚好。」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