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
傍晚时分天空还泛着血色的残霞，入夜後乌云压城，一dao闪电劈开夜幕，将chang沙城郊的祠堂照得惨白。jin接着雷声炸响，暴雨如倾，砸在青瓦屋ding上噼啪作响。雨声太大了，大到盖过了院子里卫兵换岗的脚步声，大到盖过了远chu1chang沙城方向隐约的警笛。

偏厢的屋ding漏水。雨水顺着椽木的feng隙滴下来，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水洼。水洼慢慢扩大，漫过青砖地面，渗进墙角的稻草里。陆抱璞将行军床移到角落里唯一不漏雨的地方，把生宣和笔墨收好，蜷在薄军毯里，闭着眼听雨。她没有睡着。她在等。

门被撞开。霍骁带着一shen雨水与酒气闯进来，军装shi透，贴在shen上，勾勒出宽阔的肩背与结实的腰shen。他shen後的闪电一亮，照亮了他半张脸，眼里的血丝比白天更重，嘴角却挂着一dao没有笑意的弧线。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，顺着脖颈hua进衣领。他的军靴上全是泥，每一步都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个shi漉漉的脚印。

「起来。」他说，声音嘶哑。

陆抱璞坐起shen，军毯从肩上hua落。她穿着那件素白棉布褂子，领口微松，lou出一截细白的脖颈。霍骁没有废话，直接将她挂在墙上的行nang扯下来，扔在地上。那是她随shen带的一个cu布包袱，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物、一块fei皂、一本线装的《金石录》残卷，以及几张空白宣纸。

他蹲下shen，ba出一把军用匕首。刀刃在闪电中泛着寒光。他将匕首尖对准包袱的夹层，嗤啦一声，cu布被割开。里面什麽都没有。霍骁皱眉，又将包袱翻了个底朝天。fei皂掰成两半，书页一页页抖开，宣纸一张张对着灯光看。没有。什麽都没有。

陆抱璞靠在墙角，静静看着他。雨声掩盖了一切，闪电一亮一灭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大忽小，像两tou对峙的野兽。

「东西呢？」霍骁站起shen，bi1近她。

「什麽东西？」她反问。

「别跟老子装傻。」霍骁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zhong危险的平缓，「陆砚农的女儿，shen上连一张纸都没有？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？」

他俯shen，一只手撑在她shen侧的墙面上，将她困在墙角与自己之间。酒气、雨水、男人的汗味与淡淡的硝烟味混在一起，像一张网罩下来。他的脸离她很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上那dao陈年刀疤的纹路。那dao疤从眉骨延伸到太yangxue，约莫两寸chang，颜色比周围的pi肤浅，边缘微微隆起。

「你自己脱，」他说，「还是我帮你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