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霍骁回来了。

他今晚没喝酒，步伐很稳，军装上还带着训练场的泥土与汗味。推门进来时，正看见陆抱璞坐在灯下，亲自用剪刀裁那匹玄色香云纱。桌上铺着旧报纸，粉饼划出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白色。她剪得极稳，刃口沿着粉线走，不偏不倚。剪刀在她手里发出有节奏的哢嚓声，像某zhong古老的韵律。

霍骁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。灯光从侧面打过来，将她的侧脸照得分明。睫mao很chang，投下一小片yin影。鼻尖微翘，chun角抿着，神情专注得像在刻一方印章。她穿的那件素白棉布褂子洗过多次，领口微微泛黄，却衬得她脖颈纤细而乾净。

「怎麽不让裁fengzuo？」他走进来，顺手带上门。

「不习惯。」陆抱璞tou也不抬，「我自己的衣裳，自己裁。」

霍骁在桌边坐下，看着她灵巧的手指在布料间翻动。那双手保养得很好，指甲修得齐整，指腹有薄薄的笔茧。是一双常年握笔的手，而不是握枪的。他忽然想起自己这双手，虎口与掌心全是ying茧，指关节cu大，指甲feng里永远有洗不净的火药灰。他的手在膝盖上翻了一下，掌心的枪茧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。

「喂。」他叫她。

陆抱璞抬眼。霍骁解开了腰间的牛pi武装带，将那条三尺chang的带子往桌上一搁。金属搭扣砸在木面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响。武装带上还残留着汗渍与火药灰，边缘磨得发亮。

「给老子量ti。」

陆抱璞的剪刀停在半空。

「你那些布，」霍骁抬了抬下ba，指了指桌上剩余的料子，「反正有多的。给老子zuo一shen便服。这shenpi，」他拍了拍shen上的军装，「穿了三个月没换过，都快chang蝨子了。」

陆抱璞放下剪刀，看着他。霍骁坐在那里，军装敞着领口，lou出小麦色的xiong膛与锁骨。肩章上的金星被油灯映得发亮。他的shen形比一般军官更宽更厚，肩膀尤其宽，像一堵移动的墙。此刻他脱了武装带，整个人却没有一丝松弛，反而因为距离的拉近，让空气中多了一zhong无形的压迫感。他的目光落在她shen上，带着一zhong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期待。

「我不会zuo男人的衣裳。」她说。

「学。」霍骁的回答很简单，「你不是会画图吗？量好了记下来，照葫芦画瓢。」

陆抱璞沉默了一瞬。然後她起shen，从抽屉里翻出一genruan尺。那是裁feng留下的，细chang的布带，两tou有铜扣。她走到霍骁面前。

「站起来。」

霍骁站起来。他比她高一个tou还多，站直时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yin影里。陆抱璞不得不仰tou看他，这zhong仰视的姿态让她微微皱眉。她拉开ruan尺，绕过他的肩，去量他的xiong围。手臂不可避免地环住他的腰shen。隔着薄薄的棉布衬衫，男人的shenti像一块烧热的铁。肩背的肌roujin绷，腰腹结实得没有一丝赘rou，腰线收得极窄，与宽阔的肩形成惊人的比例。她将ruan尺绕到xiong前，低tou看刻度。她的额tou几乎贴上他的xiong膛，能闻到他shen上混着fei皂与火药的味dao，强烈而真实。

她的手指chu2到他後背时，明显感觉到一chu1凸起的旧伤疤，changchang的一条，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。那疤痕的chu2感cu砺而坚ying，像feng在pirou里的一gen绳索。她的动作停了半秒。

「摸仔细点。」霍骁的声音从touding传来，低低的，带着一点笑，「老子这shen板，够不够在chang沙替你挡炮弹？」

陆抱璞的手指微微收jin。她没有接话，继续将ruan尺绕到他的腰际。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时，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。她能感觉到他xiong腔的起伏，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tiao。他的呼xi拂过她的发ding，带着温热的气息。

「xiong围三尺二。」她报出数字，声音平稳，心tiao却不可遏制地luan了节奏。那zhong感觉又来了，像暴雨夜里被闪电劈开的空气，灼热而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