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抱璞没有再动。就那样坐在泥泞的地上,怀里抱着一个重伤的男人。雨声如瀑,江水呜咽。远chu1chang沙城的火光在天边映出一线暗红,像大地的一dao伤口。
她低下tou,将下ba抵在他的发ding。闭上眼。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北平的秋天。琉璃厂的老槐树下落满金黄的叶子,父亲在画室里临摹碑帖,她坐在门槛上刻一枚印章。yang光nuannuan的,日子安安静静的。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像是上辈子。
霍骁的呼xi慢慢平稳下来。烧还没退,但不再抽搐了。他的手始终攥着她的衣角,像一个怕黑的孩子攥着母亲的衣摆。
陆抱璞睁开眼。雨已经小了些,天边lou出一线灰白。天快亮了。她低tou看了看怀里的男人。他的眉tou还是皱着的,嘴角却微微松开了。像一个终於找到庇护所的野兽,在梦里放下了所有防备。
陆抱璞伸手,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褶。指尖从他的眉骨hua到鼻梁,再到嘴角。那动作极轻极慢,带着一zhong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温柔。
「霍骁。」她在他耳边轻声说,「你欠我一个人情。等你醒了,慢慢还。」
草棚外的雨声里,隐约传来ma蹄声。由远及近,急促而密集。陆抱璞猛地抬tou,一手护住霍骁,一手摸向shen旁卫兵留下的步枪。
ma蹄声在草棚外停住。一个cu豪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「十九师师bu吗?我们是第三十七军先tou营!奉命前来接应!」
陆抱璞握枪的手松了松。她低下tou,看着怀里还在昏迷的霍骁。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「听见没有。」她说,「你命不该绝。」
怀里的男人动了动,嘴chun翕张,han糊地吐了两个字。陆抱璞侧耳去听。
「……抱璞。」
她的心tiao停了半拍。然後她将他抱得更jin了一些,额tou抵住他的额tou。guntang的温度贴着她冰凉的pi肤,像两条河liu在雨夜里汇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