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候着的太监与侍卫们浑一抖，领的大太监更是吓得打了个哆嗦，战战兢兢地领着一众人，推开重门，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
“一个连自保都不到的废人，活着还有什么用呢？嗯？”

她太懂他了。

贱命，陛下随时拿去便是。婢……甘愿受死，绝无半怨言……”

“况且……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，样样都不会。除了这张脸能用，你还有什么本事？”

只见原本在偏殿受罚的权云琼正默默从朱砂堆里站起，而皇帝虽然言语凶狠，可眉梢角间竟找不到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暴与杀意，反而透着一难以言喻的通达与顺畅。

这字字句句，如同一把把尖刀，将她的尊严凌迟得粉碎。

“一群没力的狗东西！这满地七八糟的朱砂残页，还不赶过来收拾净！”

权云琼挪动膝盖，上前两步，将自己面颊轻轻贴在了他的靴面之上，声线顺从、卑微、又带着一丝依恋般的糯微颤：

他挑眉扫了一闭的大殿重门，蓦地提声：

权云琼微微一震，将脸埋得更低：“婢……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
他捻起一支新的狼毫朱笔，顺手过一本前朝折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弧，心情大好地批阅起文书来。

段宇寰指了指地上的朱砂与狼藉：

他最厌恶的就是她这副随时准备抛下他的冷漠模样。

他压在眉宇间的那霾轰然烟消云散，连带着绷的薄都微微上扬，勾起一抹得偿所愿的满意弧度。

少年天微微弯腰，修长的手指横在她的颊侧，轻蔑地划过：

既然这女人彻彻底底向他低了，他便大发慈悲地给她这条生路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
权云琼看着面前这只掌控着自己与全族命运的手，看着前这个将她绝境却又独占爆棚的少年。

太监女们如蒙大赦，急忙拿着扫帚与帕，麻利至极地清理起正殿的狼藉，换上新的御案与笔墨。

大太监一愣，暗自抬一瞄。

他转了这么大一个圈，折辱大臣，降下雷霆之怒，她走投无路，不过就是为了要她心甘情愿地向他低，要她亲说那句他想听的话。

她想死，他偏不让。

“婢……无用。可婢……愿意留在陛下边。伏乞陛下垂怜……允许婢……伺候，生生世世……侍奉于陛下左右。”

大太监何等明，瞬间悟这位主爷的风暴已经过去，连声应承着：“才该死！才这就收拾！这就收拾！”

“甘愿受死？你以为你是谁？！权云琼，你的命是朕的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拿死来要挟朕？”

笑罢，他俯下，一把揪住她的发，得她不得不正视自己中的嗜血狂：

段宇寰径直走到重新铺设整齐的龙案后坐下。

段宇寰松开她的发，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底的疯渐渐收拢，换上一副慵懒而戏谑的逗神：

“算你识相。往后……不必去偏殿歇着了，今晚起，便在这内殿守夜。”

“都死在外了？来！”

这句话的刹那，趴在他脚边的女人如同彻底了灵魂与骨气。

段宇寰立在原地，看着贴在自己靴面上的那小小的一团。

段宇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，仰大笑起来，只是那笑意带着彻骨的冷意与嘲。

他终于顺下了这气。

“陛下息怒！才们在……”

段宇寰中那积压多日的恶火一散，整个人都透着一罕见的舒畅。

那句“生生世世侍奉左右”，如同最甘甜的清泉，瞬间浇灭了他中燃烧了大半日的滔天醋火与暴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