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绍虎已赶往缅北，腊戍不去，只能飞到因大地震柔寸断的瓦城曼德勒，机场航厦受损，但跑没事，还能起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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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，手机铃声碎得来不意的梦乡，年纪大本就浅眠，叶斯钦惊醒，接起电话，刚坐起来，整个人一震。

阿杰回来后，他忽地觉到了责任，不是祖父临终前嘱咐他照顾弟弟才有的，而是发自内心的，他以为这辈，他都能护好他。

维持一个小时候兄弟俩都没有过的安乐家。

照原先情报，腊戍还算安全，怎会一天之内情势陡变？不，不是陡变，是计画好的，只是他这里的情报不知，向导颂坤也不知？向导要知，也不会往那儿走，得自个儿也渡了黄泉。

不知怎么，心脏猛地一坠，顾城声音又低又快像弹，「老潘，刚刚我才知的消息，避开腊戍！阿杰没往那里去吧？」他骂了句脏，「这里派系多，竟然我们都不知，防自己人跟防贼一样，同盟军要打腊戍......政府军已经包抄过去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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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苦，痛得发苦，混在雨季里，混不清的苦。

他们误闯战区，枪林弹雨，分不清他们是不是武装人员，一脑儿扫，若不是长风一队人经验丰富，怕是所有人都闯不来。

冰柜拉开，洛青啜泣，潘绍虎一晃，扶着冰墙，与那张年轻的脸生死相望，呆立着，这一生一世怎的这样短暂？

那苦寒之地啊，电梯下到地底，短短一段路，红尘苦路长，潘绍虎一瞬迷惘。

洛青嚎啕大哭起来，他俩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兄弟，「虎......虎哥，最后阿杰只说放不下你......放不下阿晚......呜......虎哥，阿杰他......没受苦......」

十一人，三死四伤，洛青受伤，长风受伤，还有另外两个保安，洛青撑着拐杖站起来，双已经哭，长风手臂和肩膀缠着绷带。

说太平间，但这冰冷晦暗之地，哪里有一分太平？

如今，这世界仅仅少了一个人，家便一瞬成了废墟。

人说走得早，是因为冤亲孽债少。

当时已拼尽全力，阿杰中弹的位置是大大动脉，撑不了十分钟人就不行了。

要灾情都在北，仰光是轻震，虚惊，陈有福打了个电话过来关心，没等继续说，一个陌生号码播，潘绍虎赶接过去。

三死，一是阿杰，一是向导颂坤，还有一名长风手下的保安。

洛青一字一句，余音好似在虚空，不真切，潘绍虎呼，迫空气打腔，逐渐从迷茫里清醒，觉自己正从最的底上岸，要面对亡讯痛苦的事实。

此生事了，离苦得乐。

他望着阿杰依然英俊的脸，像睡着了一样，母亲带他走的时候，他两岁不到，回来时是十二岁。他嫉妒过阿杰，因为母亲只带走了他，但他那么小，留在这儿和那天杀的父亲一起，母亲与阿杰都没有活路吧？

「他......」仅吐一个字，潘绍虎梗。

其实一切不是没有征兆，也许心底有预母亲要走，只是他不愿面对，成日在街上混，不想回家，他最常吃的饭不是母亲的饭，而是顾城的妈妈的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