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目光里属于人的意志，已被不知什么占据，冰冷，疯狂。

人已经疯了。

林泉胜充耳不闻只是笑，哈哈大笑，灰白发糟糟的，血和雨和他快的笑声，在这夜里摄人心魄，谁也不敢动，他们毕竟不是职业杀手，没见惯生死与疯。

潘绍虎心脏狂，烟硝的味在雨夜弥漫，周围的人奔逃到一半才发现安全了，又聚拢过来，勉呼压住，「再搜一圈，看还有没有活！」

杀了人，一劲泻了些许，林泉胜似乎恢复一神智，望清周围，四面楚歌，然后他低看一看自己手里抓着的女人，开始嚎叫。

事。

初时潘绍虎听不清，他仰天痛吼，翻来覆去这两句。

林与周谨言大掌柜多年老友，林家瘦死的骆驼比大，几代人的富要彻底倾颓也还需时间，他指天立誓重新振作，赌徒最是会恳求，真的洗心革面，如今只想重振家业。

弹由潘绍虎手中击发，砰！砰！砰！

收不回来了。

漆黑的睛迷迷茫茫，他接过，好轻的一颗小石。

一了百了！一笔勾消！

「林泉胜，你冷静，我们不是来追债的，是来帮你的。」他试着沉着声线。

好了，七条尸了现在。

「是！虎哥。」

潘绍虎盯林泉胜，思索怎么收拾，笑声忽地收住，乐没了，死到临了，潘绍虎瞳孔一缩，电光石火，收起刀落，林泉胜抹了那女人的脖，血嘶嘶溅，好像他不是在杀人，只是给一牲放血，有人连肚都开始抖。

他手里抓着一人的发，女人似乎重伤，连挣扎也没气力，嘴里惨嚎，不远的草坪还躺着一个小的影，似乎是孩。

「林泉胜！放下刀！有事可以谈！」潘绍虎定定神，声音穿透大雨。

疯。

人成了兽，最后一刻留下的只字片语，然后他举刀朝众人冲过来。

地狱之景将众人吓愣，全都没主意，一面戒备，一面望着潘绍虎。

永泰会长叶斯钦知悉，不留情面结了林家的帐，赌石是永泰禁令，谁也不许碰。

直至他倒地不起，举刀的手还向前挥砍，血沫如泉涌，恐怕有一枪击中了肺，一了百了，一笔勾消。

老友周谨言不忍，偷偷帮了，替他走一笔帐。

林泉胜，仰光知名珠宝商世家，富甲一方，同时也是永泰商号的客，赌石，这是碰也不能碰的东西，否则倾家产万劫不覆。

然后她被抱到了他的面前，一个小女孩，他们说她被关在狗笼里，也许是这样吧，所以逃过一劫。

洪迪仅靠一个信字行走，永泰这笔钱收不回来，周谨言赔了家也不够，林泉胜名下值钱的几乎已经变卖殆尽，也许只剩这栋大宅吧？

一了百了，一笔勾消！

又是两人跑来，「虎哥，屋里楼上楼下五条尸。」院里还两个，灭了门了，自己亲生孩也没放过。

叶斯钦让彼时初茅庐的潘绍虎去收，收不收得回来是一回事，去让他看，看一个能拖累永泰的客生的什么模样，以后铭记在心。

敢接近，雨幕中，中年男人满满脸的血，犹如地狱饿鬼，手里一柄切刀，又长又尖，夜里闪烁不祥银光。

她浑，正发烧。

潘绍虎愣着，长大的她，同一双灵动澄澈的睛，她吻一吻他的纹，抬望他，「大哥，我真记得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