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已经凝了半个时辰，还没开。程衍站在家园那片假草坪的尽tou，看着空气里那团缓缓旋着的光。

一年前这里只有他随手贴上去的、重复了几百次的同一张草pi。现在草chang得有高有低，远chu1起了一dao缓坡，坡上立着几株还没chang开的树——树是真的，叶子边缘有虫咬过的缺口，那不是他写的。

昨天这里还下了一场雨。他站在雨里，闻到了泥土的腥味。

「三成七。」

初站在他shen侧半步的地方，眼睛看的是门後面那串只有她读得出来的东西。

程衍瞄了她一眼。这一年她变了一些地方，变得很小，小到只有他数得出来：她不再站得像一gen尺，肩膀是松的；她会在坡上坐下来，两只脚踩在草里；她那shenshen色制服的袖口，昨天被雨打shi了一块，她没有立刻去弄乾。

她颈侧那dao细细的蓝线，此刻亮得很稳。不再是栈都那zhong一闪一闪、随时等着被判定的亮法。

「三成七是什麽？」

「转换效率。」

「什麽的效率。」

「我们手上的能量是从栈都地基偷来的那一型。」初说，「那个世界不吃这一型。」

「所以要换。」

「要换。十份进去，出来三份多一点。」

程衍咂了下嘴：「这麽亏。」

「这已经是最好的数字。」初说，「第一次试算是一成一。」

程衍安静了一下。他知dao那个一成一背後是多少天。这一年里有三个月，她每天算到家园的夜灯都熄了还在算，而她不会喊累，因为她的表里没有那一栏。

「所以这一年攒的——」

「开一次门，撑一趟。」

她说得很轻，可程衍听得懂那有多重。这一年他回栈都四趟，每一趟都是贴着墙gen走的偷。前三趟还算顺，第四趟他发现那边的封存liu程改了，多了一层他从没见过的he对，像有人在同一个地方多钉了一gen钉子。

他没被抓到。但他知dao那不是巧合。栈都不能一直偷。这才是他今天非出门不可的真正原因。

「那边有什麽。」

「能量nong1度是栈都的四十倍以上。」初像知dao他在想什麽，「而且它不在机qi里。」

「那在哪。」

「在土里，在水里，在活着的东西shen上liu动。」

程衍愣了一下。他这辈子读过的能量，全都跑在guan线和机qi里。

「时间呢。」

「那边过三天，这里一天。你能待的上限是二十五天。」初说，「他们的二十五天。那是能量掉到底线之前的极限。」

「二十五天以後呢。」

「以後门开不起来。」

「那我就回不来。」

「对。」

这些数字不是凭空来的。半年前，他们就从一dao针孔大小的feng，把第一批灰chui了过去。那daofeng细得只够微尘通过，关上以後留下的回传通dao更细，细到半年只传得回这麽几个数字。

「灰那边怎麽样？」

「还在熬。」初说，「它们在那个世界几乎没办法运作，读不了东西。」

「一点都读不了？」

「听得到。」她停了一下，「所以你落地以後，话应该是通的。除了话以外，什麽都没有。」

她顿住。

「我不建议去。」

程衍转过tou。这一年他很少听她说「不建议」。她的说法通常是「风险是多少」，冷冰冰一串，让他自己选。

「理由。」

「我读得出它有多少能量，读不出它怎麽运作。」初看着他，「我不知dao那里的人靠什麽活着，不知dao什麽会伤到你，不知dao你出了事我要怎麽把你拉回来。」

「还有吗。」

初沉默了两秒。

「我派你出去，」她说，「却不知dao我在派你去哪里。」

程衍xiong口有点热。一年前，这个人站在他小屋中央，盯着一面墙，说她不知dao自己该zuo什麽。现在她会为了一件她算不出来的事，把「不建议」三个字说出口。

「所以我才要去。」他说，「你算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