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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08话 主人的钥匙(2/3)

他走了去。

他这辈替很多人过事。替公司过半年没人要的专案,替主过永远算不到他上的功劳。他一直以为事就是那样:你完,没有人看见,然後你回家。现在他背後站着三十几个人,站在一条他们自己也走不去的路,等一个他们没有把握会回来的人。

「他们会站到你回来。」黎歌说,「站到你不回来为止。」

他抬起手。那层淡青的叠层在他前亮起。在别的世界里它总是半瞎的,要靠能量一一适应;可在这里,在这座城的地基边上,它第一次清晰得可怕,画面从边缘往中间长,一路长满,连最细的那一层都亮着。

系统的防御在他面前一层一层地展开。

「那要讲什麽。」

不是墙,是验证,是盘问,是一又一「你是谁」的关卡。可程衍每一层都答得上来。他一层一层往下,像走在一栋他半睡半醒时亲手设计过的大楼里;每一验证挡在面前,他都莫名地知它在问什麽、该怎麽答。他调动灰,让灰去接那些接,灰认他,而那些接也犹豫了。

「讲几个时辰。」她说,「我要算的。」

「喂。」她在他背後叫了一声。

「嗯。」

***

程衍想了想。他没有把握,可他知这个人要的不是把握,是一个能拿去排事情的数字。

「那我等你七个。」黎歌说,「第八个我就去砸东西了,砸得整座城都知,你自己看着办。」

开那封存,得先摸到它。而它在系统最的地方,比里层还,到已经不是「楼下」,是这座城的地基里。

「怎麽奇怪。」

「这也是规矩。」

「这不是规矩。」黎歌把手袋,别过脸去,「这是他们自己要站的。」

他忽然觉得怀里那片刻着拐杖的残料,重得不像话。

越往下越冷。他呼来的气开始在面前结成白雾,指尖麻得快没有知觉,他得不时把手腋下捂一下再来。

黎歌把手伸去试了一下,那双睛里的红光跑了两步就散了。

黎歌陪他走到最後一步。

「你回看一下。」她忽然说。

程衍转回,看着那片连黎歌都不去的黑。

「六个。」

「你刚才跟那个小孩说尽量。」黎歌说,「跟我不要讲尽量。」

***

程衍回。那条长长的通里,那些靠在墙边的人还站在那里,一个都没有走。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拉得很长,一直拖到他脚边;有人换了个站姿,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换到另一只手上,可没有一个人离开。

因为这座城的底层,本来就是照着他看得懂的那逻辑写的。

「你知。」

「是权限。」程衍接了。

「黎歌。」

「像回到家的人。」

「到这儿为止了。」她罕见地收了痞气,把手收回来甩了甩,「再往下,不是靠偷、靠骇得去的地方。那底下认的不是本事,是……」

「如果我没回来,那个孩怎麽办。」

「我会告诉他你死了。」黎歌说得很快,快到程衍知她早就想过,「这底下的小孩不能习惯等。等会把人等坏。」

黎歌把他带到里层的尽。那里有一连她都没法再往下的界。不是门,是一整片她所有骇客手段全数失效的区域。程衍站在边上,能觉到空气不一样了,凉,而且乾,像站在一台开着的大机旁边;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拼的板,是一整块,看不接。

程衍没有回答。

「嘛。」

「你的脸很奇怪。」黎歌说。

「我猜的。」他说,「我在别的地方也遇过这东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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