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夜半，姜瑾准备离京，凌风早已和城外亲卫通信，于约定地候命。韩屹那边也已一切妥当，姜瑾还留下了一封措辞恭谨的表章托韩屹上呈，全是些边境急，心系陛下，不敢有违圣恩，然军务在，惟有星夜驰归，待边事稍定再赴阙请罪云云，尽是冠冕堂皇之语。而今夜西城门三更时分，韩屹的人便会偷开一条，趁宵禁无人，放他们离京。

韩屹转要走，又停住：“怀瑜……”他突然回，一把将她拥怀中，此时分别，不知今生何时才能重逢，在她耳边轻声，“你也保重。”

“准备一下。”姜瑾转过，“明晚三更，城。”

“不用三日。”韩屹，“明夜西城门是我的人值守。你准备好，我放你去。”

陛下查来？”

窗外，初夏南风，过院，桃枝残簌簌而落，绿叶繁茂，亭亭如盖。

百余骑冲林，沿着官向东北方向奔驰而去，夜风衣领，裹着初夏气的田野清香。天边无月，只零散星寂寞地眨着，官上黑漆一片，蹄声声，于寂静中回。

“查来又怎样？”韩屹面平静，“我韩家累世将门，历仕数朝。禁军在我手中，他刚登基，不敢轻举妄动。况且你是汉将，手握边军。北边鲜卑虎视眈眈，换了别人，能守得住？他若反了你，边镇一，天下又要大。我岂能坐视？”

“是。”凌风颔首。

“好。那我便于三日后夜里城，城外有人接应，你只需帮我开城门。”

一语毕，韩屹缓过心情绪万千，轻轻松开姜瑾，中倒映着她的面容，看了一瞬，突然猛地转大步而，似在躲避什么般，夜风，烛火摇动。

韩屹心腹守在门旁，见他们来了，也不说话，只轻轻抬起门闩，将城门推开一条，刚好够一个人侧挤过去，姜瑾先，凌风随后，城门在后无声合拢。.

姜瑾看着他，不由起了笑意，她本就貌，平素不常笑，此时一展颜，可谓倾国倾城，韩屹心一颤，瞬间明悟：为何周幽王宁肯国破，亦要烽火戏诸侯，只为博人一笑。

她换了一便服，腰间悬剑，凌风也换了便装，腰间挎刀，两人于夜中，潜行城。

姜瑾接过缰绳，翻上，策走到队伍最前面：“走。”

姜瑾颔首，与凌风一同往林去，林里黑压压一片，百余名护卫整装待发，钳衔枚，毫无声息。.

姜瑾想了想，：“好。”她顿了顿，万语千言汇作一句，“多谢安岳……保重。”

凌风推门来，低声问：“节帅？”

凌风清人数，回：“节帅，人到齐了。”

城外夜沉沉，两人沿着墙快步疾行，走二里地，路边的林里传来一声短促虫鸣，凌风回了一声虫鸣，对姜瑾：“节帅，人在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