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汤凉了。」

「不喝，今晚也别想睡。就这麽坐着。」

，拐一条比他这栋楼更窄些的街。

「先回去。屋里有上午买的骨，炖着。今天去一趟冻着了，得多吃些的。」

「我不要——」

「坐下。喝完再谈别的事。」

「我认你的那天，就是你现在这个斤两。那天起你就没跑掉，现在说减，是嫌我抱不动，还是嫌自己站不住。」

他先厨房，把袖往上一卷，那截手腕。火开小，砂锅上的盖被得轻轻作响，白汽从里漏来，汤香在屋里散开。他侧冲我这边看了一，见我还站在玄关没动，就把舀汤的勺搁在灶沿上，了张布巾手，走过来。

他顿了一下，视线抬起来，在我脸上落了一瞬，又移开，落到墙角那盏灯上。椅的扶手被他握着，指腹压浅浅的白。

「汤炖了两个钟，油都撇乾净了，不是给你减吃的，是给你今天受的凉吃的。你那个是怎麽长的，自己清楚。真要减，先问过我。」

他话音落下去，人却没让开，端了只碗盛了半碗汤搁在桌上，汤面上浮着枸杞的红。他拖过椅坐下，自己也不喝，只看着那碗汤冒汽。桌角压着他先前写了半页的菜单，墨迹浸到纸背。

「莲百合。厨的，不是药。」

「你那个八十斤的秤，是几时称的。」
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胳膊搭在桌上，指敲了敲碗沿，声不大，一下一下，像在，也像在等。

闻硕野没有第二次。他松开扣在我後颈的手，往回靠在椅背上，冷冷地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气的汤。汤是厨房他的吩咐炖的，莲百合，火候足够，搁在托盘里已经有一阵，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。他单手把椅转回桌边，指尖搭在碗沿，试了试温度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理一件正事。

他开，声音比方才低了一截，少了那压迫，也谈不上温和，就是一句陈述。他把汤碗往桌中间挪了半寸，让它离我不远不近。

闻硕野搁在膝上的那只手停住了。叩着指节的节奏中断，他缓缓抬，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瞬，又顺着下，落在那碗静静冒着最後一

他没再看我。灯的光从侧後打过来，把他半张脸压影里，剩下那半边眉骨很、下颔绷得很。他刚才那句「在想他」像是已经过去了，也像是压在台面下面，等着什麽时候再翻来。他垂着，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上的那只手，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，节奏比先前慢了很多。

桌角放着他的平板，萤幕还亮着，上面是一份没看完的收购文件。他翻过去几行，又阖上，搁到一边。这个时间通常是他理完一天事务、独自待着的时候，现在多了一个不肯喝汤的人坐在对面。窗外的夜很静，偶尔有车从楼下的路面上驶过，声音隔着厚重的玻璃，听不真切。

车在窄街里又转了两个弯，隔着车窗能看见他住那栋楼的廓。司机靠着路边停稳，他先开门下车，抬手把车门撑着等我来，动作还是那副不冷不的样。楼的灯坏了一盏，剩一盏在那儿忽明忽暗。他等我走到他半步之内，才抬脚上楼，钥匙在袋里碰得响。门时屋里还留着早上的一些凉气，玄关那只他脱下的外还挂在椅背上。

「你对我那麽好嘛？而且我现在八十公斤，我想减。」

他说这话时面上没什麽表情，可语气里那不以为然压得很平。他没等我答，绕过我里屋，把早上叠好的那件浅衣裳翻来，抖开，搭在椅背上。回来时又往厨房走，将火调回小档，搅了两下汤。

他把话说得不重，可立在厨房门那躯把门框堵了半边，谁要去就得从他胳膊底下过。他低着瞧我，等我把话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