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涛又一次失眠了。
女儿睡在两人中间,小脸朝着他,呼xi均匀得像一只温顺的猫。阮jiaojiao侧躺在另一边,背对他,肩膀微微蜷缩。
她最近总是这样睡,把最大的空间留给他和女儿,自己缩在床沿,好像随时准备掉下去,又好像随时准备逃走。
展涛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——那天他推开家门,凌澈赤luo的shen躯伏在她shen上,她脸上那zhong完全失控的表情。
他恨她那个表情,恨它出现在另一个男人面前。可他更恨的是,自从那之后,他再也没有在她脸上见过那zhong表情。
她在他shen下的时候,太乖了,乖得仿佛失去了自我。
展涛翻了个shen,伸手把阮jiaojiao从床沿捞回来。
她骤然惊醒,shenti本能地一僵,然后才慢慢放松,往他怀里靠了靠,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:“怎么了?宝宝醒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的手环过她的腰,掌心贴着她的小腹。那里柔ruan温热,是生过孩子后留下的弧度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阮jiaojiao以为他睡着了,才开口:“jiaojiao,你告诉我实话。你心里,是不是还想着凌澈?”
阮jiaojiao的shenti瞬间绷jin了,僵ying像一dao墙,从pi肤一直筑到骨tou里。
她没有翻shen,也没有抬tou,只是把脸埋进枕tou里,声音闷闷的:“没有。”
展涛没拆穿她。他的手从她小腹移开,往上,覆在她的xiong口。掌心下那颗心tiao得过快了。
“你每次说‘没有’的时候,”他低下tou,chun贴在她后颈,“心tiao都快得吓人。”
阮jiaojiao的肩膀开始发抖。她终于转过shen来,面对他,眼圈发红,嘴chun翕动了几下,才发出声音:“你还是不肯原谅我……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不想要我了?”
她的声音发颤,带着一zhong近乎崩溃的恐惧。
“你别激动,你听我说……这些日子,我想了很多,我今年三十一,你才十九岁,我比你大了整整十二岁,凌澈却只比你小一岁。我对你来说,是不是太老了?你和他才是同龄人,你们在一起,才更有共同语言吧?”
“不,不是……我喜欢的就是你,跟年龄无关!你不要再找借口来推开我了!”阮jiaojiao激动起来,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反正,我死也不要分手,你要是不要我了……我……我就抱着女儿去死!”
展涛猛地攥jin了她的手腕,力dao大得她吃痛。
“阮jiaojiao!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xiong腔里ying挤出来的,“你拿女儿威胁我?”
“我没有威胁你……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jinjin地抱着他,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知dao没有你……我和女儿要怎么活……你别不要我,我真的……真的会死的……我死也不要离开你……”
展涛看着她。月光从窗帘feng里漏进来,照得她满脸泪痕清晰可见。他忽然想起她十五岁那年,第一次参加省赛,出发前jin张得躲在他怀里哭,也是这副模样,眼泪鼻涕糊了他一xiong口。那时候他摸着她的tou说“怕什么,有哥在”。
可现在的她,在怕什么?
展涛沉默了很久,最终把她的tou按进自己xiong口。她的眼泪洇shi了他xiong前的衣料,guntang的,带着一zhong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绝望。
“我没说不要你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但jiaojiao,你得告诉我实话。你对凌澈……到底是什么感觉。”
阮jiaojiao在他怀里僵住了。过了很久,她才小声说:“我不知dao……”
“不知dao什么?”
“不知dao……是愧疚,还是……习惯。”她攥着他的衣角,声音碎得像玻璃渣,“他总在我最需要人的时候出现。宝宝发烧那次,你不在,是他开车送我们去医院。我涨nai疼得睡不着,是他帮我……我明明知dao不该,可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展涛也没追问。他只是抱着她,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,像在安抚一个zuo了噩梦的孩子。
那晚之后,展涛开始留意阮jiaojiao的每一个细节。
她手机响的时候,会下意识看他一眼再接。她出门倒垃圾,会在门口多站几秒,好像在等什么,又好像只是发呆。她给女儿喂nai时,偶尔会走神,目光落在窗外某chu1,嘴角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恍惚的笑。
展涛全都看在眼里。
他试着在某个晚上,用从前的方式逗她。他把她压在shen下,吻她,指尖带着熟悉的节奏,可她的shenti虽然shi了,眼睛却始终没有闭jin。她在看他,在观察他的表情,像一只被训过的小动物,gen据他的反应调整自己的反应。
展涛忽然就没了兴致。
他翻shen下来,躺在她shen边,盯着天花板。阮jiaojiao慌了,凑过来吻他的肩膀:“怎么了?我哪里zuo得不好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他打断她,伸手把她搂进怀里,语气里带着疲惫,“睡吧。”
她不敢再问,缩在他怀里,连呼xi都放得很轻。
展涛闭上眼,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