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苍白凌厉的廓边缘，两只平日里薄如刀锋的耳尖，此刻正毫无防备地泛着一层薄薄的、的胭脂红。

下方的帐篷里，传来了林妙妙均匀又安心的微小呼噜声。

她知他脾气臭、是人人得而诛之的。

这女人……不是被他挟持的票吗？

「啪嗒」一声，林妙妙把香大喇喇地扔了沈怀安怀里。

只见光芒闪烁，林妙妙从袋里掏了一张铺着厚厚天蚕丝绒的大帐篷、两把带靠背的摺叠竹椅、一盏着宁神香的避风琉璃灯，甚至还有一把用来驱赶林间毒虫的特制灵草香。

然而——

沈怀安剑的手指顿了顿，睫微微敛起，在夜中溢一声极轻的自嘲：

垫。

沈怀安握了剑柄，周煞气微凝，以为她要拿什麽通讯玉简叫人来围剿。

沈怀安垂眸看着那一抹透着光的琉璃灯影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怀里那个小小的驱蚊香。

沈怀安低低骂了一句，嗓音里却没有了平日里的森冷，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无措。

他转，脚尖一，如同一只轻盈捷的黑豹，悄无声息地掠上了帐篷正上方最的一株古木树冠。

可她依然替他挡了风雷阁的麻烦，带着名册和他一起弃城而去，逃到了这座无人知晓的山。

沈怀安抿着薄，目光复杂晦暗地落在林妙妙哼着小曲钻帐篷的影上。

少年脑海，那常年浸泡在谋与杀戮里的弦，不由自主地偏向了一个离谱的角度——

帐篷。

月光穿透枝叶，照亮了少年那张原本冷如霜的侧脸。

夜风猎猎，动少年残破的衣摆。

这个荒谬至极的念一旦冒来，就像野草一样，在沈怀安於渊万鬼窟中冰封死寂了整整十年的心底，漫延疯长。

她竟然是为了他，抛下了整座云岚宗的安逸，甘愿与他一同亡命天涯？

「算你有光。」

沈怀安靠在冰冷的树上，缓缓黑铁长剑，在月光下用衣角一下又一下、近乎偏执地拭着锋利的剑刃。

……她是为了他。

她不是应该痛哭涕、想方设法逃回云岚宗当她在上的大小吗？

「……蠢女人。」

「想跟着老吃苦……」

林妙妙了被风的发，长长舒了一气，拍着脯：「呼……吓死我了，还好跑得快，不然那家店的毁损赔偿金起码要扣我五百颗灵石。」

她一边碎碎念，一边熟练地从储袋里往外掏东西。

「拿着，山林里蚊毒得很，你脸白成那样，血要是被蚊乾了，明天谁给我当保镖？」林妙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一脸享受地了林间清新的空气，「从今天开始，我们在这里行为期三天的闭关休假！」

沈怀安捧着那个散发着清淡草药香气的香，整个人陷了一前所未有的荒诞寂静中。

为什麽她会带着他跑这座不见底的荒林？甚至准备了两个人过夜的一切用？

她知他八字克妻。

甚至驱蚊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