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卷面如月光铺开，精密的金蓝符文依次亮起，金属端盖与水晶垂饰悬在两侧。卷面展至一人双臂将近的宽度，半空便浮出一行端正的金字。

「本卷不认主。」

围观者齐齐倒抽凉气。

一名富商突然从後排挤出来，急喊：「一千两！我出一千两！不认主也没关系，先跟我回——」

第二行字出现。

「也不出售。」

富商一噎。

顾小满却抬手指向那两行字，对祁雁说：「你看，我刚才没有骗人。它真的不是我的。」

灵曜忽然想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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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这少年是城里唯一在乎这件事的人。

祁雁缓缓放低验契印，神色却更加凝重。

「既然能通人意，便更不能放任它留在闹市。」

两名巡卫上前，一人按刀，一人取出封器网。

顾小满下意识张开手，挡在摊前。

「等一下！」

祁雁看向他：「你要阻拦公务？」

「不是。」少年咽了口唾沫，「你们至少先问它愿不愿意。它要愿意，我一定不拦。」

他的声音因紧张有些发抖。

明明穷得只剩三枚铜钱，明明知道自己挡不住两个修行人，偏偏还是站在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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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曜看了他一眼。

它方才落到摊上，只是因为好奇。

如今，倒有了一个愿意继续留下的理由。

封器网飞起。

在罩住顾小满前一瞬，四周的距离突然像被人悄悄折起。巡卫明明只走了一步，却重新站回原处；封器网也整整齐齐叠好，落回主人手中。

没有爆响，没有血，也没有任何人受伤。

祁雁瞳孔一缩。

这不是她认得的身法或幻术。

卷面上的金字换了。

「先听他把话说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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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张了张嘴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
灵曜有些不耐烦。

不是你自己要说的吗？

半晌，顾小满终於开口：「它不是谁的货。你们就不能让它自己选？」

街上有人嘲笑他的天真，有人骂他不识时务。

祁雁却没有笑。

因为她手里的黑铜印，正在发烫。

远处，城中央的承器台上，原本只在重大认主仪式才会敲响的古钟，无人撞击，忽然响了一声。

咚——

整座白灯城的灯火同时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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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千件被立过契的灵器，竟在各自主人的袖中、匣里、剑鞘中微微颤抖。

一道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细线，从器物深处延伸出来，指向市集上空的那张卷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