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3章三文摊税，万两悬赏

「一万两？」

顾小满仰tou看着告示，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僵。

三文钱和一万两之间差了多少，他一时算不清。不是不识数，而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银锭，也只在钱庄柜台後面。

田guan事倒算得飞快。

「小满啊。」他把方才还绷得像石tou的胖脸挤出笑容，「你看，你那三文摊税……」

「我欠的是三文，不是一万两。」

「我没说要一万两！」田guan事忙dao，「我是说，咱们zuo生意讲究个情分。你若把卷轴送去承qi台，万两赏银，总得给我这个最先发现它的人……」

「最先发现它的是我。」

「最先报官的是我！」

顾小满被这句话堵得半晌无言。

灵曜悬在旁边，蓝晶微亮。

原来发现它也能分先後领功。照这规矩，第一个看见太yang的人，想必能收全城的照明钱。

人群朝摊子越挤越近。

一个瘦高男子拿出麻袋，嘴上说是替少年「保guan」；另一人嚷着自己熟悉承qi台的路，只要分三成赏银，便能代跑一趟。还有人乾脆伸手去抓顾小满的肩膀。

灵曜轻轻一转。

几人脚下的石板像被挪开半尺。伸手的抓住了麻袋，拿麻袋的撞上领路人，三人抱成一团，稳稳跌进街边一堆空竹筐里。

一只竹筐扣在瘦高男子tou上。

卷面浮出两个金字。

「排队。」

围观的人愣了一下，竟真往後退了半步。

祁雁带巡卫走到摊前，刀仍在鞘中，声音却很冷。

「悬赏不是掳人令。谁再碰摊主，先回司契院说话。」

「可他守着那卷轴！」有人不服。

「守着和拥有，是两回事。」

说出口时，祁雁自己也停了一瞬。

灵曜听见了，倒比看一万两赏银还感兴趣。

这位祁大人，学东西似乎不慢。

街口忽然响起一声铜锣。

方才张贴告示的传令使领来一名承qi台文吏。那人穿着灰蓝chang衫，怀中抱一只漆匣，进来先扫了一眼告示，接着便直奔顾小满。

「我是承qi台记令吏，姓杜。」他拱了拱手，「公文已张榜。异卷若由你送至台上，赏银照给。」

顾小满看向灵曜。

「要是它不想去呢？」

杜文吏微笑：「那便请它愿意。」

说得真容易。

灵曜展开半幅卷面。

「不去。」

「……」

杜文吏的笑容停在嘴角，随即又接上：「此事关系全城契印，还请慎重。少年，你只须在这份送卷单上按个指印，便有领赏资格。至於劝说，我们可以慢慢商量。」

他打开漆匣，取出一张厚纸。

金边、红章，纸上还洒着一层细碎的银砂。若论派tou，比顾小满整摊货加起来都贵。

纸最上tou写着「送卷领赏」。底下另有一行密得像蚂蚁的细字。

顾小满认得字，却看不清。

他刚要俯shen，纸上的银砂忽然自己散开，细字一个个变大，浮到众人眼前。

是灵曜zuo的。

「领赏人自愿代guan异卷，至jiao付承qi台前，承担监护与失控之责。」

众人念到一半，安静下来。

顾小满抬tou：「代guan？可它gen本没jiao给我。」

杜文吏脸色微变：「这只是惯例用语。」

「那我按了手印，它要是自己飞走，也算我失guan？」

「按规程……是要追查的。」

「它要是不愿意去，你们是不是还要我想办法绑住它？」

「公文没有这样写。」

「也没写不用绑。」

祁雁走过去，接过那张纸细看，眉tou缓缓皱起。

杜文吏低声dao：「祁大人，这是承qi台的急务。」

「急务也不能让没接过东西的人承认自己代guan。」祁雁将纸还回去，「重新写。」

杜文吏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争辩，却把漆匣抱得更jin。

灵曜很满意。

一万两的事还没谈成，倒先替一行藏得太小的字办了场公开见面会。

然而顾小满的眼睛仍不由自主地往「万两」二字上飘。

有了那笔钱，他不必再卖假古董，不必在冬天挨冻，也不必每天把三枚铜钱翻来覆去地算。

他甚至可以买一间正经铺面，在门口挂一块大大的牌子，写上「本店绝不骗人」。

想到这里，顾小满自己都笑了。

他现在已经没骗人，生意还是很差。

「你是不是觉得我傻？」他小声问悬在旁边的卷轴。

灵曜卷端微倾。

「为何？」

「一万两啊。我只要把你哄去那座台子……」少年顿了顿，「可我连你喜欢去哪里都不知dao，就先想着拿赏钱。」

「你可以问。」

顾小满怔住，随後认认真真问：「你想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