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门写好了夜间告示：求助不收钱；两班值守者各有姓名和班时刻；遇无人接哨，可直敲医馆侧门。修师明早会被请来看铜片裂，费用另议，不能假装一文钱包办所有问题。

顾小满扭看向灵曜。

能让一座城继续走下去的，从来不只是那枚铜钱。

灵曜没有接话。

「什麽？」

竹哨响过的地方，两侧灯火一盏盏亮起。

这场小小的意外，没有等谁认主，也没有请一整座城跪下来替谁证明忠心。

它看了看正在休息的铜片，添上一句。

「谁教你的？」祁雁问。

不是求救，也不是答应谁主人。

顾小满脸上的得意顿时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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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雁指着医馆外侧那扇常开的小窗：「前半夜当值者守三岔，听见哨声便去确认；馆里的人守这扇窗。若风大、没人应答，附近居民仍可直接敲门或请更夫跑送消息。这只能先照顾北坊几条巷，别把它成护住整座城。」

「就算能用，也先问人。」

顾小满猛地一。

「可我不替任何人上夜班，更不替任何人签一辈。」

只是把今晚的路，给下一个愿意走的人。

灵曜望着那支挂在医馆门的竹哨。

一辆推药材的小车在斜坡上翻倒，车夫倒在地上，一条被木箱压住。旁人不敢拖，巷却已有人急得敲起旧铜片。

——第十四章完——

叶大夫，又在告示最後加上「今夜试行，明晨重议」八字。

偏在此刻，北巷转角有人急喊：「有人跌倒了！快来人！」

顾小满拿竹哨，向两名接班者说明：「巷竹哨三短声，是有人求医；医馆门前长声回应，让求救的人知已有人接到。有人答不上来，就直接跑去报，不可等哨替你保证没事。」

而是有人愿意把条件说清楚，有人愿意钱，有人愿意力，也有人终於可以安心说一句——今天我不行。

「心疼？」灵曜问。

它已经班了。

叶大夫还不放心，带着他们走了一遍巷。北风一，从石桥那传来的说话声果然糊不清。若只靠竹哨，不论谁在远事，都未必有人听得见。

「我一文一文问来的钱，在了让别人睡觉上。」

灵曜早已托开沉重木箱，替伤者避去再受压的危险，却没有直接把病人当作货搬来搬去。叶大夫检查过後，才指挥众人合力将车夫安稳送医馆。

「总台有新文书，要请异卷作全城守约的保证人。明早之前，须亲自落契。」

「有理。」

少年立刻三记短声。前半夜当值的脚夫闻声跑来，看清伤者情况，转直奔医馆。医馆门回了一声长哨，叶大夫带着人和担架赶到。

也有放不下的事。

铜片听见这些，竟不敢相信。

那枚疲惫的铜片终於彻底安静。

「人接到了！」脚夫着汗，朝巷喊。

「那我这一文钱，算不算买到假货？」

「他们还真是不怕累。」

那片铜片颤了一下，没有响。

那名因病母而拒绝当班的送药人看见了，主动说明早愿帮忙带修师来。没人因他今晚不来，就拒绝接受他明天的帮忙。

「我真的能休息？」

「又要你签字？」

夜里的第一班哨声落定後，回声片又从承台传来一原话。

「卖假古董教的。」

祁雁苦笑：「我的印还不能用。」

三文摊税买不到一卷神，一文竹哨也买不到一夜平安。

「算买到不够用的真货。」灵曜回。

祁雁望着临时告示，低声：「这才是一份真正的守夜约定。」

顾小满望着它，忽然有发。

灵曜的卷面缓缓亮起。

「别急着盖印。」灵曜说。

它看见几个街坊主动拿来灯油，还有人询问明夜能否值。叶大夫没有当场收下一堆保证，只让他们留下可联络的住址，明早再逐一确认，避免说着说着又把别人的沉默算成同意。

顾小满忽然摸向袖袋，发现那里又少了一枚铜钱，忍不住叹气。

灵曜在旁边浮两个金字。

「心疼。」他答得毫不犹豫，随即又笑了，「不过这回没白。」

「以前你替他们守。今晚换他们替你守一会儿。」

它没有立刻安静，反而轻轻响了最後一下。

「能。」顾小满说，「班清楚了就歇。明天愿不愿意再守，明天再问。」

「哨！」祁雁喝。

「买东西的人若没听清，我就得再讲一遍。不然明天准来砸摊。」